2021年12月，臉書創辦人祖克柏在年度「Connect」大會上宣布公司將從「Facebook」改名為「Meta」，那是多數人第一次意識到他對稱霸元宇宙有多認真。
但實際上，祖克柏第一次真正對外界揭露這個野心的時間，可以追溯到4年之前。
VR裝置市佔，從4%到75%
「虛擬實境將以和臉書相同的方式，把人們連結在一起，」那是2017年，祖克柏花費30億美元收購、但所產VR裝置在全球銷量僅佔4％、被美國財經媒體CNBC稱為「看來像是祖克柏少見失誤」的子公司Oculus，被指控侵權，祖克柏為此生平第一次得出席法庭作證。
他罕見地穿上西裝打領帶，站在美國聯邦法庭上清楚說出，臉書可能將在未來10年內再投資超過30億美元，以實現為數億人提供良好虛擬實境體驗的目標。
這是因為祖克柏知道，VR不只是很酷的新功能，還有更大潛能——這就是下一個平台。「錯過VR，將如同錯過行動世代，」美國資深科技記者李維（Steven Levy）在他最新出版的《後臉書時代》書中寫道，祖克柏要確認，「就算還得再研究10年，但等一切成真時，沒有任何人可以立即追上臉書。」
沒人想得到這一刻這麼快就到來。
當祖克柏去年正式宣告臉書將成立一個「元宇宙」專責團隊，並稱如果做得夠好，5年後，臉書「將從一家社群媒體公司，變成一家『元宇宙』公司。」
這時，臉書已不僅坐擁30億用戶的最大社群網絡優勢，Oculus也已吃下驚人的75%全球VR裝置市場，遙遙領先微軟、Google、蘋果等勁敵。
在下一代技術來臨時，超越對手
但所有人不僅想問臉書真能繼成功跨越行動世代後，再度征服元宇宙世代嗎？同時可能也更想問，下一代的網路世界，真的將持續被爭議纏身、最近甚至被美國知名百年老牌雜誌《新共和》選為「年度惡人」的祖克柏所主宰？
《後臉書時代》作者李維從2006年臉書成立之初、至今採訪祖克柏長達近20年，堪稱是最了解祖克柏的外部人士之一。
他在接受《天下》採訪時，告訴我們不要小看祖克柏的意志。他用「馬克的執迷（Mark’s obsession）」來形容祖克柏對征服元宇宙的決心。
李維指出，祖克柏曾在行動世代得到教訓，當蘋果在2007年推出iPhone，揭開行動未來的序幕，臉書幾乎完全沒有準備好，內部工程師沒幾個會寫行動程式，後來好不容易才掙扎跟上。
「臉書曾有瀕死經驗，祖克柏發誓絕不會讓自己再次落入相同處境，」李維說。這也是為什麼他會甘願為了Oculus又砸錢、又出庭的原因。
祖克柏的意圖很明顯，臉書不甘只是一家社群網站公司，而是希望在下一代計算平台來臨之時，成為、甚至超越Google、蘋果等對手。
問題在於，他做得到嗎？
祖克柏確實已花費大量工夫從裡到外把局佈好。
李維認為，在幾大網路巨頭中，只有祖克柏不僅顯露如此強烈企圖心，也同時仍握有對公司的絕對主導權，最能夠全力驅動公司實現願景。
祖克柏在當年臉書IPO時便已規劃好股權架構，目前仍握有56％的投票股權。並且，祖克柏近年來有系統地換掉敢與他唱反調的董事會成員，如前白宮幕僚長鮑爾斯（Erskine Bowles），並增加與自己立場相近的新董事，如年輕的DoorDash執行長徐迅。
把臉書的未來和過去切開
李維指出，從祖克柏將公司改名，又將負責AR/VR的「Facebook Reality Labs」拆分為獨立財報項目，可以明確看出他想將臉書的「未來」和「過去」區分開來。
社群網站惹出的麻煩留在「過去」，而元宇宙事業則會有一個全新的「未來」。
舉例來說，臉書每年總營收800多億美元，淨利近300億。但臉書目前運用這個龐大獲利的方式，是投入更多研究人力和技術，不是拿來解決社群網站衍生的各種問題。
同時，臉書在矽谷為Reality Labs招募時，也會盡可能淡化與Facebook社群平台的關係。
或許祖克柏真的能再度征服元宇宙。但這個全新的虛擬宇宙真能如他所說，從頭開始打造一個美好規範的新世界？
無獨有偶，不久前，兩名《紐約時報》記者也在追蹤近10年臉書內部決策完整紀錄，訪談超過400位臉書高階主管、董事、投資人、現職或離職員工後，寫成《獲利至上》一書。
書中指出，許多人認為臉書只是迷失方向，平台上引發的種種亂象，只是演算法的失控。就像科學怪人的故事，怪物從創造者的手中逃脫。
然而真相是，臉書自2004年創立以來，頻頻犧牲用戶隱私、網路安全及民主制度的廉正性，來獲取巨大利益。這個平台仰賴的是一個或許無法消除的根本性矛盾：藉由串連人群並從中獲利，來達成一個號稱能推動社會進步的使命。
這就是臉書的困境和醜陋的真相。（責任編輯：王儷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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