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準會即使按兵不動,債市仍然出現劇烈震盪。
30年期美債殖利率單日飆升逾10個基點,突破5.2%,創下2007年以來新高;兩年期美債殖利率則下跌5個基點,使殖利率曲線快速轉為陡峭。市場對聯準會控制通膨的決心產生質疑,美元走弱、美股尾盤重挫,形成股債雙殺局面。
新任聯準會主席沃許(Kevin Warsh)的新溝通模式——淡化前瞻指引、資產負債表可能進一步縮減,似乎對市場帶來巨大衝擊。
沃許主張聯準會應降低對利率路徑的預測與引導,減少扮演金融市場「風險管理者」的角色。
這也意味著,在缺乏前瞻指引的定錨效果下,債券殖利率未來將更容易受市場情緒驅動,短期利率波動性可能提高,政策出現意外的機率也會上升。
渣打銀行固定收益及外匯首席投資總監梁文偉(Jonathan Liang)直言,「我認為最直接的影響,是反映在美國殖利率曲線的投資人為持有長期債券而要求的額外報酬,因長債較短債要承擔較高不確定性。上。」
可能衝擊房市的不確定市場
梁文偉分析,殖利率曲線可以拆解成3個主要區間來理解。
兩年期公債殖利率對聯準會的政策走勢最敏感,呈現高度正相關,因此率先下跌,反映的是會前市場約三成五認為聯準會會升息的預期落空。
10年期公債殖利率反映的則是通膨與經濟成長預期。由於西德州中級原油(WTI)價格持續突破每桶90美元,美國通膨升溫的擔憂居高不下,因此推升10年期公債殖利率。
30年期公債殖利率反映的則是期限溢酬,也就是市場對未來利率、未來政策走向的不確定性,而30年期殖利率也因此來到2007年以來的新高。
本次利率決策,聯準會內部以9比3投票結果維持利率不變,3位官員主張升息,鷹派分歧的立場為投資人帶來更高的政策不確定性。
這樣的不確定性反映在長債殖利率上,也激怒了一批拋售公債的「債券義警」(bond vigilantes)——透過大量拋售政府公債推高殖利率,藉此懲罰或抗議政府不負責任的財政與貨幣政策。
「如果公債曲線長端持續這樣被拋售,將會帶來問題,如衝擊房市,因為房貸利率現在正處於多年高點,」梁文偉說。
聯準會還有多少空間?全看通膨
聯準會究竟還有多少按兵不動的空間?很大程度上取決於美伊戰爭局勢的發展。如果情勢降溫、油價回落到每桶90美元以下,汽油價格跟著下降,聯準會今年應可維持按兵不動。
美元走勢同樣將取決於油價。由於美國目前是全球最大的石油出口國,油價走高時,美元也會維持強勢;反之,若戰事降溫、油價回落、美元轉弱,黃金則有機會重新受到投資人青睞。
不過,油價走高帶來全面性通膨風險的機率似乎有限。
鉅亨買基金總經理張榮仁指出,Zillow房租指數年增率已由2022年高峰逾15%回落至約2%,美國平均時薪年增率近年則維持在3%至4%左右,並未隨能源價格再度加速成長,這代表住房與薪資壓力沒有進一步擴散至整體服務業通膨,核心物價仍維持相對穩定,整體通膨重新全面升溫的風險有限。
再加上,扣除通膨後的實質殖利率目前來到數十年高點,已經達成實質緊縮、對抗通膨的效果,這讓聯準會能保留空間,根據經濟數據變化應對。

縮短存續期間、留意非投資等級債機會
今年來,殖利率曲線從年初十分陡峭的型態,隨市場定價降息預期而逐漸走平,近期則隨升息預期升溫,曲線再度轉陡。
梁文偉建議投資人,在波動放大的市場環境中,應將存續期間從年初建議的5到7年,縮短為3到5年,這個區間仍有不少能提供穩定收益的投資機會,例如投資等級債殖利率約落在5%至6%,美國非投資等級債券目前殖利率則約為7.5%。
富蘭克林證券投顧指出,以彭博債券指數截至6月底的資料為例,美國公債指數存續期為5.81年、投資等級債為6.78年、非投資等級債僅2.92年。
因此在通膨與殖利率仍有上行風險的情境下,存續期較短的非投資等級公司債,相對更能抵禦利率波動的衝擊。
梁文偉也指出,非投資等級債券市場的「到期牆」(maturity wall)已被推遲到2029年,代表這類企業面臨的再融資需求相對有限,違約率將持續維持在低檔。
佈局固定收益,別死守基準指數
展望2026未來的債市投資機會,梁文偉建議投資人,鑒於高波動的債市將成常態,佈局債券ETF將帶來風險。
原因在於固定收益指數與股票指數的編制邏輯不同:股票指數中,企業市值愈高、權重愈高;但在固定收益市場,無論是國家或企業,發債規模愈大,指數權重反而愈高,但不代表該國或該公司的體質特別健全。
舉例來說,若單看全球綜合債券指數中的主權債成分,日本是權重第二大的成分國,原因並非經濟規模龐大,而是其債務佔GDP比率高達200%左右。即使是經濟規模不算特別大的國家,也可能單純因為債務規模龐大,而在指數中佔據極大權重。
貝萊德全球固定收益亞太區主管賽加爾(Navin Saigal)則認為,在全球債市走勢日益分歧下,亞洲固定收益對全球投資組合格外重要:中國公債仍可發揮防禦性配置的作用;澳洲、印度及部份當地利率市場,則提供逐步改善的收益機會與分散效果;亞洲信用債的基本面也依然穩健。
整體而言,在高度波動的市場環境中,保持高度靈活、不拘泥於基準指數,並在固定收益內部做好跨類別的分散配置,將是佈局的關鍵。(責任編輯:宋玟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