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談那天他哭了　一個學生畫的最美設計圖，我給最低分原因是……

有次評圖讓我印象深刻，我看到一份很美的設計圖，我知道學生絕對是傾他畢生的功力和無數個沒有睡飽的夜晚完成的，可是我非常失望。我們經過6週的長期討論，還是沒能讓他誠實面對基地的需求，他仍然自顧自地設計出圖上漂亮的圖案。

以前，我多少會看在他們那麼努力的份上，給出不是太糟的成績，學生們頂多也只是覺得老師要求高，對於我指出要「誠實面對基地」和不要「把景觀設計當做平面設計」沒有太大的感覺。於是，我心一狠，給出了最低分，讓一個努力不懈、全組同學都覺得他會得第一的人，變成最後一名。

在同學收到成績後的幾天，我們會舉行一對一的師生對談，他一開口，眼淚就流了下來。他說自己一向很努力，一路走來設計成績也都很好，他知道自己很多時候沒有仔細思考問題，只是為了設計而設計、為了畫圖而畫圖，但從來沒有人忽略他那漂亮的圖面、徹底追究他的核心論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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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曾經疑惑，這就是設計的方法嗎？雖然覺得不實際，但能得高分，應該也沒有什麼問題……。

這個學生來自於一個也是用「快速設計」考試和徵才的地方。看著他的淚，我既高興又難過，難過的是我重重地摔傷他的心；高興的是，我知道，在這次的挫折與反思後，他未來一定能成為不同凡響的景觀建築師。

寫這篇文章的這兩週，隨著英國的解禁與暑假，有幾位英國本地學生和不同國籍的國際學生找我聊天。我無意做什麼東西方學生的比較，不過言談中展現的差異，還是讓我繞回了思考能力這件事上。

在偏向填鴨教育地區長大的學生們說，他們留學期間進步最多的，是培養出比較寬廣的思維與更清晰的邏輯。剛開始跟歐美同學合作時，往往訝異於他們那種發散的思考方式，我也曾經覺得那既無效率又浪費時間，不斷離題，或是必須兜很大一圈才找到我早已提出的答案。在遇到簡單題目時，這的確是大缺點。但在真實世界中，隨著尺度的擴大，當牽涉層面愈來愈廣且交錯複雜時，全面性的理性分析和推論，反而是解決問題強而有力的後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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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這是為何「你沒有思考問題，你只是反射性地回應問題。」這句話常常落在某些族群上的原因。這些人習慣追著老師問：「我應該這樣做嗎？我可以這樣做嗎？」他們對自己的想法沒信心，迫切需要評分者點頭，替他們的想法背書。

長期的訓練讓思考迴路已經變成反射動作，提出的方案無法深度地處理問題，如果只是用美麗設計圖包裝，就成為眾人叫好的設計，能想像這對環境的殺傷力有多大嗎？

閱讀讓你不只看表面

這樣的訓練有沒有辦法改變？我認為，閱讀可幫助我們這些追求標準答案的考試機器人。

在我們內心深處，有種一旦打開書就是在「用功」的錯覺。從小自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如果還要用休息時間讀書，那就吃虧了呀！也聽過有人說他們受不了看書，但看漫畫。漫畫也能傳遞很多知識與啟發。不過這並不表示圖像傳遞知識能取代文字傳遞知識的益處。就像現在很流行的有聲書，亦同樣無法替代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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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閱讀文字書籍的同時，能感受到文字背後更多的寓意，想像與領悟人人不同，特別是文學類的書籍，更是可以寬廣一般人有限的生活經驗。我在最後一堂設計課，一定會提醒那些還沒有讀書習慣的學生，要再重拾書本，不求什麼高深的學問或是了不起的文學名著，就從自己喜歡的開始。

我們不是一直在談提升美學與素養教育嗎？那麼在此同時，一定也要更努力培養閱讀習慣，真正從本質上豐厚，絕對不要只追求「看起來」的美。電子軟體的發達，幾乎任何人都可以隨手實踐「美學」。但能不能創新、禁不禁得起時間淬鍊與解決實際問題，絕對不是靠表面的綺麗可以達成。如果不想被美麗東西矇騙，那麼，我們就多讀書吧！（責任編輯：王儷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