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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價創新高 張忠謀:世界不再安寧 台積成地緣策略家必爭之地

台積電創辦人張忠謀兩年前宣布退休,今重回台積運動會,在員工尖叫、歡呼聲中,他兩度感嘆「感覺回家了」。張忠謀原將以APEC經濟領袖會議領袖代表身份前往智利,卻突然無法成行,他預言:「世界已不再安寧,台積將變成地緣策略家的兵家必爭之地。」但面對國際局勢紛擾、半導體競爭加速,他又為何會說「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台積電-張忠謀-半導體-第三人生 圖片來源:王建棟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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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回家了。」台積電創辦人張忠謀站在高台上,對著在新竹體育場上歡呼的上千名台積員工感性地說,自己昨天還在思考致詞要說什麼,但知道自己一到現場就會知道要說什麼,今日,他看著同仁,最想表達是「感覺回家了,」但他也感嘆,「世界已不再安寧,台積電變成了地緣策略家的兵家必爭之地!」

台積電一年一度運動會11月2日在新竹縣立體育場熱鬧登場,由董事長劉德音主持,但請來張忠謀和夫人張淑芬擔任神秘嘉賓。這是張忠謀退休後,首度回到台積電參加運動會。

他在台上致詞指出,去年曾跟劉德音說,假如台積電還繼續成功,就會來參加運動會,「今天我來了。」

業績攀高和訴訟落幕,讓股價呼應員工所高喊的「再創奇蹟」,10月31日當天盤中攀抵301.5元,市值達7.8兆元大關,不只首次擠入全球前20大,還超越可口可樂、迪士尼。

張忠謀致詞時指出,台積在同仁的努力及劉德音、魏哲家領導下,去年是相當成功的一年。雖有困難、有不太令人滿足的地方,不過總體說來,他退休後這一年半,是相當成功的一年半,台積發揮了競爭優勢:技術領先、製造優越、客戶信任。這是台積電的看家本領,「若是失去其中之一,就不是我們要的台積電。」

但張忠謀表示,「除上述三大因素,兩年來世界局勢變化相當大!這個世界已不是安寧的世界,本來要在智利舉辦的亞太經濟合作會議(APEC)高峰會突然取消,但這只是世界很亂的角落。在這個混亂的世界中,台積電是非常重要的公司。我們在世界和平時,是IT供應鏈重要的一環,但現在,台積變成了地緣策略家的必爭之地。」

張忠謀認為,當台積變成地緣策略家必爭之地,未來除堅守三個競爭優勢,更必須要堅守我們的價值:誠信、正直為首的經營理念,「這是我們最好的保護!除了競爭優勢要保持,更要守住我們以誠信正直為首的價值,在這個混亂的世界中,我相信我們還是能繼續繁榮、繼續保持對社會非常有用的一員。」(看更多:智利取消APEC經合會 南美最富裕的國家為何動亂?)


以下是張忠謀記者會的重點摘要:

問:你提到台積已成地緣策略者的兵家必爭之地,但為何誠信、正直可以成為保護傘?可以更具體說明嗎?

答:你假如有具體的東西可以保護你嘛?沒有的!誠信、正直為主的經營理念,但還有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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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常常有人問我個人。我舉個例,我只支持民選的總統,這也是我的價值,台積也不支持任何人。

但再講下去,就愈來愈敏感了。這種東西(誠信、正直)如果不是保護傘,那還有更好的保護嗎?當然,「透明」也是誠信、正直的一種。

問:剛提到世界很混亂,台積變成兵家必爭之地,那打仗時,企業經營者是否應該相應調整?

答:企業經營者當然要隨時調整,但沒有一定的公程式,企業家應該保持頭腦清醒。

我必須重複一遍:要有一個指南針:那就是基本價值觀和公司優勢。

畢竟假如公司失去(競爭)優勢,那也不會變成地緣策略家兵家必爭之地。但要保持優勢,公司要有誠信、正直為首的基本價值。這是台積電的價值觀,我在寫的十大公司價值時,那也代表著世界主流價值,這一直沒有變過。

如何面對世界各種變化、情形、場合?這完全要靠領導人的智慧。這也是劉德音、魏哲家他們(要面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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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董事長是否原先計劃在APEC上,跟美國、中國的領導人,談地緣政治策略者相關議題。

答:台灣是以中華台北的名義加入,相當微小、相當敏感,你要是知道這兩點,你就不會以為我會以政治策略的方式,來跟大國領導人講話。

問:你3年前在《天下》專訪時,曾說摩爾定律估計2025年會遭遇瓶頸。現在時間快到了,你會修改你的摩爾定律嗎?

答:答案是沒人知道!摩爾定律二十、三十年前就有人預測會很快終止,當時還只是1998、1999年,摩爾定律是英特爾創造的,大家當年對英特爾總裁最感興趣的也是何時有效,我當時預計還有20年。

當時英特爾前總裁貝瑞特(Craig Barrett)預估15年,也就是到2013年,但他錯了,他本來是史丹佛教授,本身是很好的技術家而被摩爾招攬,但他錯了。

我也錯了,我說20年,那就是到2018年,現在卻還有3奈米、2奈米啊。(看更多:張忠謀:2025,摩爾定律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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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五年,我的答覆就不像1998年的,不給一定的日期。我就說:還不知道。這種東西要怎麼說呢,就是:「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問:面對5G到來,你怎麼看長期科技趨勢?

答:5G、AI、物聯網這三樣東西會改變全世界三十至四十億人的生活型態。正如4G、3G及智慧手機已經改變很多人,至少改變了二十至三十億人的生活型態和職業。

我一年半以前,就在行政院科技會議上向賴院長提出5G、AI會帶來社會問題,失業、貧富不均等,所以我們應該趁早預備。

問:劉德音和魏哲家是否會針對公司營運和社會方向來請教您的看法?你們最近有見面、問了什麼問題嗎?

答:我還是常常跟他們見面,但並非固定、定期。上次見面就是法說會前,每個法說會我都在辦公室看,劉德音他也會到我的辦公室一起。看C.C(魏哲家)或財務長有沒有說錯什麼話,看完就喝杯咖啡、吃幾塊巧克力,很自然、非正式、不是定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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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更多:張忠謀「總經理的學習」:若輕視Sales & Marketing,公司根本活不了!

我的要求就是我不要聽到公司的秘密,我也想保留我隨時買賣台積股票的權利、自由!

問:台積股價創新高,你有什麼心情?

答:我覺得很好啊!我不覺得有什麼意外,台積股價創高對千千萬萬股東可能是意外,但對我不是。出乎我意外是不漲了怎麼辦,對不對?

我當然懂一般投資學,我的自傳下有個插曲,就是到通用儀器當總裁那段,但這家公司其實也是個投資公司,加入後二至三個月我就知道了,可是已經加入了,我就留一段時間學投資,你知道通用儀器的投資就是35年前,可說是購併先驅者,買個小公司把它弄好、把它打扮好就賣出去。這是通用儀器的本行,也是好的學習機會。但這個學習到台積電創業前段很有用,我當時面對投行就不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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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個人從來沒想過投資,我個人投資非常簡單,在TI因為對公司有信心,就保持TI的股票,我實現了所謂的美國夢就是在TI,也完全是因為投資TI。

那假如你對公司沒信心也投資嗎?我的想法很簡單,你要是沒信心,就不要在這個公司做!

我的人生就兩個階段,在TI效命、投資的就是TI股票,第二階段是為台積效命,就投資台積股票,假如對台積沒信心,那一切都不一樣了。

問:當年你啟用雙首長制,業界有疑慮,你認為雙首長對台積最大影響是什麼?

答:雙首長制在台灣掀起很多討論,但在歐美國家早已運作十幾、二十年,早就像孫中山說的「天下大勢,浩浩蕩蕩,順之則昌,逆之則亡。」(看更多:【台積電接班】「雙首長制」交棒哲學,張忠謀獨步台灣)

2000年美國S&P 500中80%公司是雙首長,CEO兼Chairman,現在只有四成讓CEO和Chairman同一人。這就是為何我說:這是天下大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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