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伊達成協議，卻沒有任何一方是贏家

這份備忘錄還有一項目標是要結束以色列與伊朗支持真主黨（Hizbullah）之間的戰爭。然而，據稱相關條文措辭模糊，目前尚不清楚協議是否會要求以色列撤出已經佔領的黎巴嫩南部地區。

巴基斯坦曾於4月促成美國、伊朗與以色列之間的初步停火協議。儘管各方屢次違反，但停火大致維持至今。然而，在此次備忘錄談判中，巴基斯坦的角色影響力較小。過去幾週，卡達外交官頻繁往返德黑蘭，並與主導華府談判工作的美國副總統范斯密切合作。

協議消息一出，油價下跌。一旦荷姆茲海峽重新開放，大量等待出口的石油將湧出波斯灣。根據能源數據公司Kpler的統計，約有60艘滿載原油的油輪已滯留數月。波灣產油國的儲油設施也早已接近飽和，戰爭期間累積的大量石油正等待出口。

然而，要讓荷姆茲海峽恢復到接近戰前的通航水準，恐怕還需要幾個月的時間。在最終協議談判可能隨時受挫的情況下，更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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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在60天內談妥完整協議，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高濃縮鈾只是第一個問題。美國勢必會要求對伊朗核計畫施加更多限制，而伊朗則會要求更大規模的制裁解除作為交換。原本被視為過渡性安排的協議，很可能逐漸固化成較長期的架構。

沒有贏家，以色列處境更糟

如果這場戰爭真的就這樣結束，沒有任何一方是明確的贏家。當炸彈開始落下時，川普曾對伊朗人民表示，「你們自由的時刻即將到來。」如今，他卻正在與自己曾試圖推翻的政權談判並達成協議。這紙協議勢必在華府引發爭議。向來主張強硬外交的共和黨參議員葛蘭姆（Lindsey Graham）已表示，協議必須接受國會審查。他似乎也急於將差強人意的協商結果歸咎於范斯，直指副總統范斯是這份備忘錄的「設計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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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精算得失，以色列的處境似乎更糟。長期以來，以色列堅持任何協議都不應只處理伊朗的核計畫，還必須涵蓋飛彈庫存以及對區域武裝組織的支持。然而，這兩項議題都不太可能出現在最終協議中。儘管伊朗的飛彈能力遭削弱，它仍持續向以色列發射飛彈，對真主黨的支持體系也依然完整。除此之外，以色列還損害了自己與美國這個最重要的盟友之間的關係。無論是自由派民主黨人，還是主張孤立主義的共和黨人，都指責以色列將美國拖入這場戰爭。近幾週來，甚至連川普聽起來都對以色列總理納坦雅胡感到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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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政權必然會宣稱自己取得了勝利，因為它不但在戰爭中倖存下來，還成功與兩個實力更強大的對手打成平手。伊朗新一代領導層認為，強硬的策略讓他們在與川普的較量中占了上風。然而，對9200萬伊朗人民而言，他們感受到的恐怕不是勝利的滋味，而是疲憊。不到一年的時間，他們經歷了兩場戰爭。國內經濟已支離破碎，食品通膨率高達三位數。根據一項官方估計，以色列對伊朗工業設施的攻擊已導致超過100萬人失業。除非最終協議能保證未來不再爆發衝突，並真正改善經濟狀況，否則伊朗所獲得的只會是一場代價高昂、得不償失的勝利。

美國與伊朗會走到今天這一步，要歸因於兩起大事件。第一，2025年2月以及同年稍早兩輪核談判的失敗。第二，去年冬天席捲伊朗全國的大規模抗議活動。抗議活動的起因是高通膨與匯率崩跌，後來則成為川普發動攻擊的藉口。然而，這份備忘錄並沒有針對這兩個問題提出解方。它既沒有解決核爭議，涵蓋的有限制裁鬆綁也不足以讓伊朗擺脫嚴重的經濟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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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真正的風險在於這份被大幅簡化的協議或許根本不是戰爭的終點。美國無法接受伊朗完整保留核計畫，而伊朗政權也無法在經濟持續遭到孤立的情況下解決國內危機。如果雙方在未來幾個月內無法就一項全面性協議達成共識，那麼他們很可能再次受到誘惑，重新訴諸武力，希望藉由戰場上的籌碼換取一份更有利的協議。

（本文由「經濟學人」獨家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