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教師退休潮將至,當退休教師變多,新進人力補充不足,就容易產生大家擔憂的人才荒。為因應這項問題,教育部2月推出「高等教育人才永續發展促進計劃」,加碼補助部份學校攬才,以解決人才斷層。
計劃方向正確,因為更多銀彈意味著更多攬才的籌碼。但我也想提醒,大學攬才光靠加薪這招恐怕走不遠,各大學需要積極思考台灣的優勢,提供多元誘因,才能順利招募人才。
設身處地站在人才的角度來看,薪資雖然是重要考量,但並不完全是首重。因為對財富有所求的人,一開始就不會選擇走學術這條路,業界多得是累積財富的機會,只談薪資未免過於低估學者的價值。
退一步來說,如果要比薪資,台灣也很難提高到跟他國一樣的水準。鄰近國家如日本與韓國,教授薪資是台灣的兩倍多,更別提香港與新加坡可以給到約三倍,台灣的大學就算在政策補貼後,都很難追平這些國家。
薪資固然重要,但只要具一定競爭力,不要跟他國差太多就好。我更期待大學能善用台灣長處,發揮創意,以維持搶才競爭力。
凸顯台灣產學優勢
首先,在銀彈有限的前提下,大學應有清楚策略以精準攬才,現階段可以考慮多找產學合作能力強,能將理論化為現實的實作型人才。
台灣是個小國,發展上難以追求面面俱到,不該貪多,應該在既有基礎上繼續深耕,發揮優勢。
既有優勢是什麼?不是上游的基礎科學研究,這是台灣相對薄弱之處;也不是下游的產業,因為國內市場不夠大;而是中間這塊:我們很懂得把研究成果初步落地,做出原型。
舉例來說,台灣如今能成為科技島,以半導體技術聞名世界,當年也是從美國RCA技術轉移,後來發揚光大。
作為校長,我在攬才時仍會雙軌並行,延攬一定比例的基礎科學人才,但會把更多心力放在尋找這類擅長落地的人才上。
延攬這類落地型人才,除了有不差的薪資作為誘因外,更該強調與產業的連結機會。
矽谷、波士頓怎麼做?
以史丹佛大學為例,它鄰近矽谷,師生的創意與研究很容易能找到實現機會,這成為他們攬才時的一大籌碼。不只矽谷,以我較熟悉的生醫產業為例,麻州的波士頓與加州的聖地牙哥都是重要生技聚落,也成為當地大學磁吸人才的一大籌碼。
回頭看台灣,我們既然有這麼強的高科技產業,還有前景可期的生技健康產業,理應善用這些優勢,創造優良的產學連結環境,讓海外人才覺得回來台灣有大展身手的空間。當學者能同時在業界雙棲,自然也會有更多獲利機會以彌補薪資上的劣勢。
說法聽來抽象,這裡有個實際案例。台灣半導體研究中心就有一項很棒的共乘服務(Shut-tle Service),幫助研究者以更低成本與更快速度做實驗。
一般來說,學者如果想在晶圓上測試新技術,如果只需要晶圓上1%的空間,卻要給付一整片晶圓的成本,當然不划算。而這項共乘服務,讓學者可以直接在中心協助下做測試,便能大幅降低開發所需的成本。
另外,相較他國做測試往往需要耗時一、兩個月,研究者在台灣則一、兩週就能知道研究成果,這便是能說服海外學者的誘因。
除了產學合作誘因,川普主政下,海外學人多有不安全感;加上他們多有雙親或家人在台灣,這些都能成為邀請他們回台的理由,值得政府分析盤點。
開創資深教職新空間
除了攬才,在留才與教授延退上,同樣有發揮空間。
許多教師到了65歲,累積豐富學術經驗之餘,也很有教學熱情,頂多延退兩、三年就離開,有些可惜。
持平而論,資深教師延退,的確可能讓院系所有新陳代謝變慢的風險,但如果院系所評估老中青三代的教師結構相當健康,其實資深教師延退無妨。陽明交大許多教師延退案,都是由院系所而非教師個人提出。
資深教師退休後,雖然他專精的領域變化太快,但這些教師有豐富的學術與人生經歷,其實很適合教導通識課程。我便曾邀請一位電機系的退休教授到博雅書苑繼續任教,協助他找到教職的新可能,同時減緩退休潮。
大學攬才留才不易,期待大家一起腦力激盪,設計其他誘因,不要一窩蜂陷入薪資軍備競賽,找出更合適的人才充實路徑。
(責任編輯:張蕙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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