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爾蓋茲：氣候解方不會速成，你想擺脫普丁？10年後再打給他

我曾在演講中提到，我們還沒有發明出符合經濟效益的方法來製作航空燃料、水泥或鋼鐵。而且我們其實不夠努力。

但少了創新，我們就永遠無法解決氣候變遷的問題。現有工具只能用在發電等領域，在多數領域派不上用場。我因此努力遊說政府提高投入程度，這次通過的新法案遠比任何人的個人財富幫助更大。

「降低通膨法案」中，許多經費用在投資長期儲存、綠色氫能、加強電力輸送、碳捕捉、零碳排製程開發等新科技。

在極初期的階段，新製程成本會比較高，產量要提高到一定程度才有辦法降低成本。換言之，初期使用者得承擔鉅額的綠色溢價（green premium）進行某一件事情時，以會產生溫室氣體的做法vs.以零排放的做法執行，兩者之間的成本差異。例如，一般飛機燃料費每加侖2.22美元，改用乾淨能源上升至5.35美元，多出來的140%（即3.13美元）就是綠色溢價。（案例取自比爾蓋茲著作《如何避免氣候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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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裕國家不可能提供數兆美元的補助，為中等收入國家消弭綠色溢價。但目前累積的二氧化碳大多是富裕國家過去排放出來的，中等收入國自然不願意為了減碳，而放慢滿足人民基本需求的腳步。這就是我所謂的「共同行動問題」。

當你有足夠的時間把產量擴展到一定規模，綠色溢價就會逐漸歸零。這時候才有辦法告訴中等收入國家，這裡有一種新的製程，使用時無須承擔綠色溢價。進而促使這些國家做出改變，化解共同行動問題。

創新經費佔比低，是個錯誤

1960年代，美國創新經費佔國內生產毛額（GDP）2%，現在只有0.5%。我曾說應該要拉高一倍，但現在就算通過了新法案，仍遠不及這個目標。

我認為這是一個錯誤。創新的第一個階段通常是科學家靠政府補助，在實驗室裡埋頭研發。之後由創投出資幫助新創測試新構想，接下來才能獲得銀行等低風險資本的挹注，最終長成可以自給自足的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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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創新經費不足，讓新創被迫承擔更大的創新責任。有些想法在基礎研發階段進展不如預期，推升了公司創業時的風險。不過如果這是唯一一條路，我們還是願意承擔投資風險。

2015年我們成立了「突破能源基金」，去年已經完成第二輪募資，現在總共投資近100家企業。明年會再進行第三輪募資。我們還會另外募集一個基金來投資已經通過草創期的新創。雖然投資科技與氣候相關領域企業的熱情稍微降溫，我想應該還是能夠達成募資目標。

在眾多領域中，我認為農業上的創新讓我格外驚豔。舉例來說，有團隊提出讓光合作用效率翻倍的方法，或是設法減少作物流失的水分、降低耕作時的用水量。還有許多生產肉品的新方法都有助於減少溫室氣體排放。我總以為農業是最難改的，卻在這個領域發現了許多新構想。

除了科技，我們當然也需要政治意志來推動改變。但是我認為叫大家不要吃肉、不要妄想擁有一棟漂亮宅邸，想根本地改變人類的欲望太過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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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推動文化革命，或像北韓那樣由政府全面控制，但除非是用中央威權體系來強迫所有人就範，不然無法讓每一個人都採取相同行動。

很多人沒準備好降低生活品質

此外，即使富裕國家完全消失，也只會減少三分之一的碳排放量。剩餘的三分之二就是基本的飲食、住宿、運輸、用品需求。換言之，即使把富裕國家的超額排放量徹底消除，也無法解決問題。

我關心的是這個世界要做什麼才能達成零碳排的目標，而不是把氣候議題變成一場道德聖戰。

美國新法案全面採用獎勵機制而沒有懲罰機制，我不認為會減損推動零碳排的力量。

由於轉型期會有相應成本，要求這一代的人改變生活標準這件事情缺乏普遍共識。法國調高燃油稅立即引發黃背心運動，最後被迫撤回。美國連靠提高燃油稅籌措公路建設的資金都做不到，更遑論以氣候變遷為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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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視氣候議題的圈內人或許沒有意識到，現在有多少事情在競爭社會稀少的資源，也沒發現其實很多人都還沒準備好為了氣候問題而降低生活品質。

現在社會面臨疫情、健康體系成本因高齡化而上升等問題，還要幫助窮國解決非氣候變遷相關問題、投入烏克蘭戰爭等。在這樣的背景下，你要拚了命，才能讓人認可氣候議題的重要性。如果再加上有的政黨不願意投入，我們對於最終結果最好不要期待過高。

氣候解方最快5到10年才見效

許多問題要務實以對。現在歐洲因為戰爭而面臨危機，家戶的供暖設備、電力與工業都仰賴天然氣。德國化工業的重要要素就是低價天然氣，現在的重點在於能不能減少用電量，還是要走回頭路用傳統方式發電？

如果今年冬天極為嚴寒，歐洲將面臨艱難抉擇，包括可能得大量限制產業用電。人民並沒有準備好面對這樣的結果。

遺憾的是，大部份的氣候解決方案最快也要5到10年，效果才會浮現。

所以當有人說，「嘿！我很喜歡你們這些氣候的玩意兒，因為這樣我們就可以告訴普丁我們不需要他。」我會告訴他，「是。10年後，（你就可以）打電話告訴他你不需要他了。」

但現在這個節骨眼，德國化工產業的工作不能受影響，也不能讓德國人凍死。要不要打造更多液態天然氣貨船？蓋管線？要不要重啟火力發電廠？很有可能。這些實際問題非常重要，短期內就是得找到解決方法，即使碳排量會上升也只能接受。（責任編輯：王儷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