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年前,九把刀在露營時問我兩個小孩,有沒有興趣去試試演電影?演男女主角的小時候。
「好啊,但……,」他們好奇的問他:「為什麼選我們呢?」
「因為你們有夫妻臉啊!」九把刀幽默的回答。這就是九把刀。
小孩覺得有趣好玩,於是他們參與了《月老》電影的拍攝。

拍攝那一天,是孩子寒假的第一天,我們來到基隆的一個小鎮,那天有點冷,但我們卻要拍攝Savi飾演的小阿綸,為了救小阿魯,結果反倒被欺負,衣服還被撕開,卻又要在心愛的人面前耍帥的樣子。
現場需要用一支大電風扇一直吹Savi,連我在旁邊看,都覺得冷了起來。
但Savi真的有我的「舍利子」(指基因),就算他被吹到嘴脣都白了,也沒有半途放棄或喊累,還是很敬業的完成了刀導要求的動作跟神情。
我記得,Savi一拍完,就累到在計程車上睡著了,媽媽看出他好像有點不舒服,但Savi 堅持沒有,因為我們趕著去機場,準備搭機去日本滑雪,我們在路上找了診所包個藥,還是出發了。
沒想到一到了日本滑雪場,Savi開始發燒、流鼻涕、咳嗽,感冒的全套症狀都來了。
回想起來,那一年的滑雪之旅,真的很令人難忘。
我們都沒滑到什麼雪,反而每天都坐公車到山下的小兒科診所看病。
這也是我們第一次在日本看病,Savi也因此發現爸爸的日文還蠻不錯,在日本能夠生存,導致他現在也學日文學得很有興趣。
當時Savi的燒雖然小退,咳嗽卻愈來愈嚴重,停不下來,最後我們決定,由我先帶他提早回高雄,還好當時做出這個決定,因為一到高雄照了X光,才知道他已經由感冒嚴重到轉成肺炎等級(當時還沒出現新冠肺炎啦)。
過程不放棄,才能找到本質
經過了兩年的等待,九把刀導演拍攝的電影《月老》,不只獲得了11項的金馬奬提名,還邀請兒子、女兒一起去參加金馬影展首映會的映後採訪。
當台北電影展映後採訪的主持人問Savi:「你覺得拍攝這部電影最困難的是什麼?」
Savi回答:「有一幕是我要光祼著上半身,有飄逸的英雄感覺,其實是電風扇在下面吹,拍完我就感冒得肺炎了。」
觀眾一片譁然,Savi意識到他似乎講錯話,急忙補充:「不是那個恐怖的肺炎,而是一般的肺炎啦!」
身為父親,我很慶幸當時我並沒有阻止,而是放手讓孩子們去體驗,讓他們及時把握、活在當下。
採訪結束後,Savi飄飄然的從台上走下來,他才剛體驗完跟一群明星們同台,還感覺有點不太真實。
這時我們走過一個愛迪達的廣告看版,他開玩笑的跟我說:「爸爸,等我成為明星後,可能愛迪達會找我拍照吼!到時我可能需要有Bodyguard (保鑣)哦!」
「Savi,其實成為你自己,比成為明星還重要,」
我們夫妻藉此機會讓他知道,其實要了解自己的本質,才是最重要的。
我們舉了一個他自身的例子,「像你拍攝過程中,沒有想過要放棄,那就是你的本質。你很溫暖、很害羞、很誠懇,是身為人很重要的特質,但你同時也很敬業、有負責任的態度,你其實已經做了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我的孩子會那麼敬業,一定是父母的工作認真樣,讓小孩不知不覺學習到敬業。
我很感激我的事業並沒有很順遂,但因為我們堅持理念,所以路走得比較辛苦。
孩子看到我們夫妻認真打拚事業的過程,那個本質也影響到孩子,透過拍戲的過程,他們也逐漸長出自己的本質。
九把刀拍這部電影也一樣,對他來說,成為自己,比成為賣座電影的導演還重要。

有愛,才能勇敢面對挑戰
這是一部很有深度的電影,有優秀的特效,也有暗藏因果關係跟輪迴的哲理,有陰間世界的設定,也有點恐怖。
要在一部原著是愛情小品的劇本,加入這麼多元的題材,在我眼中是吃力不討好的事,九把刀的辛苦我看在眼裡。
其實他大可以走簡單的路,複製《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純情小品的商業電影成功方程式,成為大眾消費者喜愛的作品。
一般人只想要娛樂,只希望在自己的舒適圈,看輕鬆的劇情,不想要額外的資訊,讓自己產生反思。
而九把刀這部電影是他在中年轉化之旅之際,想要用他的語言,以及用他獨特奮鬥的方式,對這個世界所表達的愛。
人的一生中,總會遇到許多起起落落,以及大量的不如意。
即使我們再如何努力,或許結果還是徒勞無功。
九把刀想要表達的是,徒勞無功也無所謂,重點是過程裡能夠保有一顆良善的心。
我感受到導演想要表達的是有「愛」在心中,才是最重要的。人如果有愛,再怎麼困難的挑戰,都能勇於面對。
直到影片的最後,我才終於理解,為什麼九把刀想要挑戰自己,想要突破自己,探索自己的本質,不畏懼成為自己真正的模樣。
現在的他,懂得比以前更完整了,於是想要把他更豐富、更有層次的世界觀,與大家分享。
這是一部要用心去感受,而不是用腦去解析的電影。這是一部能夠讓你自己的情緒流動的電影。
而我,也允許自己的情緒流動,讓自己的心隨著電影的發展而波動起伏,一會兒笑,一會兒哭,突然間覺得恐怖害怕,最後終於謎底解開而恍然大悟,獲得心靈上的慰藉跟洗滌。
就像心情洗了三溫暖那般,前前後後哭了好幾次,把口罩都哭濕透了(建議大家要多拿備份口罩去看電影,才不會因口罩太濕而呼吸困難)。
有了失去,才會珍惜
這兩年是大家情緒很壓抑的兩年,經歷許多的不如意。原本理所當然的事情,如今卻變成奢侈的幸福。
連要自由的呼吸新鮮空氣,都不是那麼的容易,連要跟家人團聚,一起歡樂的烤肉過中秋節都辦不到。
有了失去,才會珍惜。九把刀這部《月老》電影想要告訴我們的道理很簡單,只是「珍惜當下」而已。
睡前兩個小孩還很興奮的在討論,參與金馬影展的體驗真的太好玩了,我們不忍心潑他們冷水,只是稍微的提醒他們,「今天過了就是過了,明天又是全新的一天。」
我心中更想跟孩子們說的是,「人生如戲,一切都是幻影,我們來這人世間,只是來體驗。」
身為父母的我們,能做的就是盡量讓孩子們去嘗試各種體驗,透過體驗的過程,讓他們學會活在當下,珍惜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