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經濟好,跟我沒關係」三顆壞球的人生,有女兒為他應援

台灣經濟大好,但並非所有人都能乘浪而起。育有兩女的加菲因父親索討與詐騙背債,被房價物價壓得動彈不得。儘管艱辛,他仍與始終守護在旁的妻子繼續奮鬥。

K型經濟-背債-求生-Z世代-負債-詐騙-貧困 經過20多歲衝得頭破血流的日子,加菲(右)現在求穩定生活撐起這個家。圖片來源:謝寬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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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菲(化名)很喜歡動畫《棒球大聯盟》,動畫裡有個名為佐藤壽也的捕手「小壽」,性格冷靜、待人親切,受他影響,加菲自小就加入棒球隊擔任捕手。

動畫裡的小壽與重要伙伴一起到美國職棒拚搏圓夢,但現實世界裡加菲卻困在生活,應付命運向他投的次次壞球。

【小檔案】加菲

  • 出生/1996年
  • 現職/健身教練

  • 學歷/智光商工

  • 經歷/職業軍人、 房仲、物流、餐飲

子代父職,還得寄錢給爸爸

第一顆,是父親經商失敗。

小學5年級,去中國開酒店的父親生意遭刁難,投資2億人民幣蓋起的酒店,開幕不到3個月竟收攤。樓起樓塌,父親黯然返台還染上酗酒壞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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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長子的加菲儼然代起父職,狀況糟到有次帶著兩個弟弟吃飯,身上怎麼湊都只剩100多塊。加菲在美食街點一份餐給他們,自己以上廁所為由,跑到弟弟們看不到的其他桌翻找剩食。

小六,父母離異,竟要求他去文具店幫忙買離婚協議書。「我在那文具店哭了十多分鐘,沒人可以說,」他苦笑,搖搖手中的咖啡,像是想把苦澀回憶甩掉。

兩顆壞球影響一生,人生的球場像起了大霧,難看清前路。最苦的一段是國中求學時,父親總是吆喝著作為長子的加菲陪他徹夜喝酒,加菲日日得熬到清晨上學才能解脫。

他在國三初嘗解脫滋味,第一次翹家試著追求獨立。這念頭化作指南針,他讀高職時一邊打工,人生終於見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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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歲在宴會廳打工時認識後來成為妻子的女友,19歲成為志願役士兵,月薪3萬多塊,雖然仍要寄錢給家裡,但日子總算穩定下來。

遭朋友詐騙,背債200萬

可惜好景不長,壞球再臨。家是個無底洞,為幫助父親他人生首次貸款;後來因為太想賺錢,參與球版賭博,又不幸被好友詐騙投資虛擬貨幣,透過汽車增貸背上78萬債務。

加菲感嘆,他當然想還錢,但他總是以家為先,選擇先拿錢給父親而非還款。「就是大家覺得比較笨的那種選擇啦,」他自嘲,利滾利,78萬竟一路滾成200多萬。

當然想翻身。但賺錢不易,加上要應付父親的索討,他再努力似乎都難扭轉頹勢。

為維持生活,他輾轉做過不同行業且總拚盡全力。有段時間賣炸物,過著每天下午3點工作到隔天凌晨3點的生活;太太也是日日到親戚開的火鍋店幫忙,日領數百元薪水,同時要顧兩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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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回家,都看到她抱著女兒躺在沙發上,」他說,話裡充滿不捨。

日子太苦,連親愛的太太都動了離婚念頭。所幸他們接觸基督信仰,在教友幫助與教義啟發下理解人應孝順,但不該是「愚孝」,夫妻倆學習把重心放到這個小家與彼此身上。

為重振旗鼓,他們在教友引薦下接觸法律扶助基金會,在律師協助下,今年開始走更生程序,減輕還款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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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追求更高薪水,喜歡運動的他在近年轉職成健身教練,除了努力上課考取更多證照,性格善良木訥的他開始練習如何招攬與幫助更多學員。

生活吃緊,但有女兒的愛

算算薪水,夫妻倆目前月收入是上看10萬元,可惜扣掉房租、生活費與學習費後,幾乎所剩無幾,一家光房租與伙食費就佔去一半。

「滿不快樂的啦,」他坦言,至今仍會懊悔過去的種種決定,也感嘆台灣經濟雖然變得很好,但不在科技業裡基本上與他無干,卻得面臨一路飛漲的物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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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1000塊會覺得很多,現在好像隨便都要掏一張1000塊,還要貼個幾百,」他舉例,常吃的滷肉飯就從過去的25元漲到40元。

看著社群媒體裡別人過著光鮮亮麗的生活,加菲當然也會羨慕。但信仰教會他,神會把人推到曠野裡接受試煉,讓人成長。他相信每個人的生命都不一樣,早早受過磨練的他,有著與同儕不同的經歷與耐挫力。

快樂的泉源在哪?比起神,老婆給的答案似乎更直接有力。「她會反問我,那些人有小孩嗎?」加菲大笑。

採訪結束,太太趕快找他吃整盤沒動的雞肉溫沙拉。而立之年,加菲還是那個要常常接壞球的捕手。只是如今在看台上,有著陪伴他的妻子,還有兩個蹦蹦跳跳的可愛女兒應援。

(雜誌原標題:三顆壞球的人生,有女兒為他應援/責任編輯:曹凱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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