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農民不用再冒險雇黑工　移工「跨區外展」新政策是什麼？

去年9月起，農業部試辦跨區外展。儘管日薪約1800元，比雇「黑工」高兩成，還是讓小農趨之若鶩。「最大差別是可以事先預訂，有保障，」潘秋燕說。

她過去曾聘過原住民臨時工，已提前數月聯繫，對方卻臨時改去朋友的果園，讓她大失所望。

初期僅20人，需求超過10倍

目前試辦計劃雖只有約20人，鄭慧玲認為，光是一個產銷班，在採收季節的需求至少300人，若能擴大推行，將成農民福音。

但跨區外展仍面臨不少挑戰。陳俊言坦言，住宿是一大難題，因為移工在同一農場只停留3個月，也不是每個小農家都有多餘空間。

潘秋燕作為產銷班長，主動在枋寮鎮尋找空房，盼能讓移工集中住宿，互相也有照應，農業部也將在初期補助租金。此外，農會轉型做人力派遣，還需要時間培訓。

農業部希望，當愈來愈多農民願意聘合法移工，「適度補充人力，壓抑黑工工資，失聯移工的誘因就會降低，」陳俊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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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區外展的確是解決移工失聯的好機制，但目前仍杯水車薪。

台灣農業每年人力缺口高達10萬人次，2019年起開放農業外展移工，但至今名額卻只有2萬人。

失聯移工，該「就地合法」嗎？

「根本看得到吃不到，」許多農民發出這樣的抱怨。

農業移工一開始僅開放800名，雇主需有農保身分，還限制農場主每聘兩位本國勞工才能聘一名移工。「我連一個本勞都找不到，要怎麼辦？」種高山高麗菜的黃大哥無奈說。

政策到了第七年，資格已經放寬。沒農保的務農者也可申請，比例放寬至本勞與移工一比一，名額更增至兩萬名。

然而，許多農民的印象仍停留在最初的嚴格規定。再加上黑工彈性高、聘雇成本比合法移工低兩成，黑工問題仍持續惡化。

外界也曾呼籲，是否能讓失聯移工就地合法，但勞動部與農業部並不認同。

勞動部勞發署跨國勞動力管理組組長蘇裕國認為，此舉一開，對守法移工不公平，還會引發原雇主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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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解方不是就地合法，而是從源頭減少剝削與高仲介費，」他認為。

的確，許多移工因背負債務，不得不失聯，才能拚命打工。

值得注意的是，即便是透過農業部計劃合法引進的外展移工，目前仍透過仲介公司，移工仍需付高達近20萬台幣的「買工費」給母國仲介。

能杜絕買工費嗎？農業部六年前起推動外國青農在台實習計劃，已有近600名印尼與菲律賓青農來台實習，甚至有人留台工作。

買工費成為台灣不分業種移工逃跑的經濟壓力，必須透過國對國直聘來解決。

移工變移民，日韓走得更快

「失聯」的另一根本問題是，台灣的藍領移工不能自由轉換雇主。

蘇裕國強調，秉持本勞就業優先的原則，現行「就業服務法」開放外國人從事的工作類別，就只有製造業、農林漁牧、看護工等11種。

「如果要對移工全面開放，社會得先有共識，」他坦言這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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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亞洲鄰國，同樣面臨人口老化與缺工的日本與韓國，已把移工成為移民的門開得更大。像日本去年修正「育成就勞」制度，2027年將放寬藍領移工只要工作一到兩年，可在相同業種換工作；如果通過特定技能認證，不但不限居留年限，家人還能申請依親。

相較之下，台灣仍將移工視為「臨時補充勞力」，對工作與居留的規定仍相對嚴格。

其實，移工與我們沒那麼不同，也享有生活在陽光下的權利。當這天真正到來，他們將不再需要逃跑。（責任編輯：洪家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