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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經濟成長沒分到年輕人」 從世界賺來的錢,該怎麼分?

台灣「所得與財富」高居OECD國家第3,但社會普遍現象是低薪、買不起房。雖然半導體大賺,科技新貴領高薪,多數人所得卻沒提升。彌平這個落差、雨露均霑,台灣才能創造更多財富,該怎麼做?

所得-財富-物價-半導體-無條件基本收入-地方創生-永續幸福 經濟成長讓台灣人生活品質提升,但開創財富更要兼顧分配。圖片來源:王建棟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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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5、6月端午節前後,是南投縣信義鄉民最忙碌的時刻,男男女女提著籃子,在中央山脈滿山的梅樹林中穿梭,採收粉綠色的青梅,空氣中飄逸著陣陣梅子清香。

青梅是信義鄉特產,山腳下梅子夢工廠生產的各種加工產品,每年替鄉民賺進上億收入。

這個成果,是信義鄉農會在當地推動地方創生2、30年來的成績,創造了基本財富,改善了部份鄉民生活,讓偏鄉不再窮困。

OECD幸福生活指數官網上,對於「所得與財富」這個指標的解釋正是「金錢也許無法買到幸福,卻是成就更好生活品質的最基本條件。更高的收入,也可以有更好的教育機會、醫療服務和居住環境。」

台灣已經是個高所得的富裕社會,人均GDP突破3萬美元後,未來應該要更兼顧財富的開創與分配。

便宜、低價撐起的高排名

講到所得與財富水準,台灣和OECD國家比起來,因為物價低造成的好成績,須更警醒看待排名。

在「所得與財富」這個領域,台灣在41國當中排名高居第3,僅次於歐洲最富有小國盧森堡和美國,甚至優於瑞士、丹麥等許多歐洲高收入國家,也比東亞的日本和韓國好。

尤其是這個領域的兩個細項指標之一「每人可支配所得」,台灣也有第9名的表現,以3.1萬美元(約88萬台幣),略低於OECD平均的3.3萬美元,第1名的美國則是4.5萬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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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細項指標「家戶淨財富」,台灣以68.2萬美元(約1900萬台幣),高居第2名,只略低於第1名盧森堡的76.9萬美元,遠高於OECD平均的40.8萬美元。

這麼高的所得數字,似乎和民眾對台灣普遍低薪、薪資成長停滯、買不起房的感受和印象,有很大的落差。

原來,OECD為了客觀比較各國收入與財富水準,這兩個指標都是考量各國物價水準,透過購買力平價計算之後的數字。

也就是說,絕對收入水準不如歐美和日韓的台灣,因為物價水準低,生活上的購買力,就變成了世界前茅,是便宜、低價撐起來的高排名。

打破惡性循環,關鍵在服務業

台灣的低物價水準,政大台灣研究中心主任連賢明的韓國同事,嘖嘖稱奇。「他們來台灣時都很好奇地問我,台灣和韓國是在相同的經濟發展階段,為什麼台灣物價這麼便宜?」連賢明說,「同樣是美牛,台灣的價格比韓國便宜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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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來愈多學者專家提醒,這其實並不是一件好事,已經造成台灣低企業利潤、低所得水準和低物價之間的惡性循環。最後導致明明台灣人均GDP今年突破3萬美元了,上班族,尤其是年輕人和服務業,還是普遍低薪。

如果台灣要有效提高收入,就要打破這個惡性循環,提高從業人員佔了台灣總就業人口6到7成的服務業薪資,更是關鍵。

改變那些「不富裕年代」的思維

首先要做的就是,「一些不富裕年代『重生產、輕消費』的觀念和做法,應該要改了,」曾擔任國發會主委的台大經濟系名譽教授陳添枝呼籲,過去為了照顧全民,政府刻意壓低食衣住行與公共服務價格的政策,應該要改變。

第二,過去「先求有、再求好」的觀念下,存在不少例如洗碗水倒水溝、雇主不給保險等以社會成本為代價、不守法的攤商,也應該要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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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可以珍惜這些廉價、便利的商品與服務,」陳添枝認為,但台灣已經是個富裕社會,應該是時候要「求好」,鼓勵更多有品質的服務業,價格才會提高,薪水才會跟著增加,解決服務業長期低薪這個罩門。

台漆線漆作負責人、40歲的陳協建,就身體力行實現了油漆這行服務業的轉型升級。

高中畢業就到職訓局學油漆技能的陳協建,透過年輕時出國競賽的經驗,讓他見識到油漆這行其實可以大有作為。

在努力摸索自學下,把單純的牆面上漆,「加值」成為彩繪藝術創作,甚至可說是空間視覺設計。台中機場的媽祖遶境迎賓牆、台北花博現場的竹編茶桶、抽象畫都是台漆線的作品。

如今,不僅自己月收入高過國立大學教授,公司裡的年輕員工平均月收入都有5萬多。「我那時就會想,自己能不能改變它,能不能讓這些人更好,」陳協建回想當初的動心起念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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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業升級,讓附加價值提高,絕對是薪資提升的關鍵之一,」連賢明指出。

台灣實質收入低於歐美日韓,購買力卻在世界名列前茅,低物價其實並非好事。(天下資料)

把半導體從世界賺來的錢,挹注到社會

台灣開創更多財富的另一個方法,絕對離不開讓無數創業工程師成為身價億萬企業主、從業人員成為科技新貴的台灣最大創富產業——半導體。

正在規劃醞釀中、由南科管理局負責執行的南台灣半導體材料「S廊帶」,就是要擴大半導體行業的創富效應。

一方面,這兩年指標性半導體大廠宣布到南科擴廠投資,南部工程師平均起薪馬上從2.8萬至3萬元,漲到5萬。未來半導體材料聚落成形後,希望更能帶動當地整體薪資成長。

同時,這個聚落已吸引南部石化業者,投入半導體化學材料研發製造,有望帶動石化業產品進一步高質化,創造更多利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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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中研院社會學研究員林宗弘主張的「創新福利國」概念。「把半導體、台積電等台灣最創新部門從全世界賺來的錢,挹注更多到其他部門,尤其是社會福利,」林宗弘解釋,政府要做的,是建立一個更有效的反饋機制,擴大這個外溢效應。

該如何建立這個反饋機制,讓更多台灣人雨露均霑?

地方創生、無條件基本收入,讓生活不再困難

退休後把時間投入地方創生,信義房屋創辦人周俊吉認為,應該多投入資源幫助偏鄉推動地方創生,把地方特色產業做起來,就可以增加當地就業機會、提高居民所得,縮小城鄉落差。

周俊吉本人就身體力行,用認購支持南投信義鄉的梅子產業。信義房屋在過去20年,也持續支持當地基礎教育。

「這是可以同時做到財富創造與分配的方法,」周俊吉認為,創造的財富雖然沒有很大,卻可以幫助居民生活不再困難,「對他們來說,就是一種幸福。」

也有人提議,全球熱烈討論的「無條件基本收入」(Universal Basic Income)概念,是台灣可考慮的方法之一。

「台灣年輕人的薪水實在太低了,經濟成長顯然沒有分到年輕人,無條件基本收入可以引導企業提高薪資,」來自美國的UBI台灣理事長、政大博士生羅泰(Tyler Prochazka)認為,UBI可以作為一個觸發工具,因為基本生活滿足了,年輕人會有底氣挑選更有興趣與意義的工作,更願意冒風險,促成社會創新。

「我很幸運,美國、台灣給我的獎學金讓我可以做想做的事,我也想讓其他人做他們想做的事,」羅泰說。

的確,有足夠的所得與財富,做想做的事,就是一種幸福。(責任編輯:王儷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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