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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習二會,台灣獲得兩好球、兩壞球

川習二會結束,一如外界預期沒有重大成果。對台灣影響,是在場外,兩好球、兩壞球各是什麼?

川習會-習近平-川普-對台軍售-台獨-洗產地-美中關係-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出口管制 雖然習近平是在談判桌上提起台灣,但川習會對台灣的影響,其實主要在談判會場之外。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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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外界預期,剛結束的華盛頓川習二會並沒有重大成果,到台北時間25日下午為止,雙方都還沒有對外說明具體會談內容。

兩次川習會下來,象徵意義大於實質意義,對外展現美中領導人穩定兩強關係、管控競爭風險的意圖,對內宣揚外交政績,服務國內觀眾和國內政治議程。

可以說,「建設性戰略穩定」不是美中關係的重設、和解,只是危機管控,大國競爭格局不變。

倒是中國外交部率先公布的會談新聞稿揭露,習近平再次提到台灣,表示「希望美方堅持反對台獨的正確立場,慎重處理台灣問題」,也明確要求美國反對「台獨」。

雖然習近平是在談判桌上提起台灣,但川習會對台灣的影響,其實大部份是在談判會場之外。經過兩次川習會,台灣大概獲得了兩個好球、兩個壞球。

台灣得到兩好兩壞球

從5月川習一會後美方的言行來看,川普似乎有在回應習近平對於台灣議題的重視。

除了在返美空軍一號專機上與事後媒體專訪中,表態反對台獨之外,也擱置了去年底宣布的140億美元對台軍售案,還表示軍售是個很好的談判籌碼。

川習一會結束不到一個月,美國代理海軍部長曹洪(Hung Cao)在參議院聽證會中,以及國務卿魯比歐在川習二會前一天的記者會上,都表示美國政府因為要顧及自己的彈藥需求,必須評估對外軍售時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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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時候美國的軍售,都要在美國自己和其他國家的需求之間,求取平衡…...我們要先滿足自己的需求,」魯比歐強調,不是特別針對台灣。

但外界心知肚明,這只是個說詞。

川普的邏輯是,他與習近平交易可以降低台海風險、避免戰爭,這樣一來,軍售台灣就變得不那麼急迫。

這套邏輯,就像1970年代美國要與北京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建交時,華盛頓對台北的說詞一樣:直接與北京打交道,以北京承諾和平處理台灣問題為前提推動中美關係正常化,就可以降低台海風險、確保台灣安全。這也是中美「八一七公報中」提到的,美方會逐漸減少對台軍售的前提。

川普意圖用擱置對台軍售來換取習近平做出一些承諾,北京似乎也有所回應。

從中國學者專家在5月川習一會後所發表的中美關係評論來看,北京似乎對川普表態不挺台獨、擱置對台軍售,感到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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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表現在繞台的中共軍機架次大幅減少。川習一會後的6到8月,進入台灣周邊空域的解放軍軍機總計641架次,比去年同期減少42%。

「中方必須降低對台灣軍事壓力,換取美國推遲對台軍售,」政治大學國關中心副主任陳至潔分析,因此預料不會有軍事演習、飛彈試射,或是縮小規模,但灰色地帶行動不會減少。

也因此,大部份台灣與美國外交圈專家都預料,美國對台軍售將繼續遭到擱置,是台灣得到的第一個壞球。

淡江大學國際事務與戰略研究所助理教授馬準威認為,主要有三種理由:第一是俄烏、美伊戰爭影響美國軍工產能;第二是今年預計還有兩場川習會,雙方都不想破局;第三是台海風險並沒有急迫性。

美中之間最有可能引爆戰爭的台灣問題,在北京看來,兩次川習會後似乎風險暫時可控,形成一個中美共管台海、共管台獨的態勢。

形成中美共管台海、台獨狀態

北京清大台灣研究所所長巫永平在《南華早報》的專訪中就表示,川習一會後,川普對台灣問題的回應,讓中國對管控台灣問題,信心有所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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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海風險降低,符合美國利益。對北京來說,習近平可為10月的五中全會,以及明年底的大事中共二十一大,創造一個穩定的國際環境。同時爭取更多時間,處理國內棘手的內需疲軟問題。

台海風險降低,對台灣當然也是好事,是個好球,但卻不全然符合台灣整體利益。

雖然華盛頓為了與北京交好,擱置對台軍售,不是沒有前例,小布希總統兩次、歐巴馬一次,這次是2005年以來第四次,川普對台獨的發言也沒有超過美國對台基本政策。

但因北京不會天真地認為,台灣問題就此解決、台海從此和平。北京早已認定華盛頓把台灣當作美國圍堵中國的棋子,台海若有事,華盛頓平常再怎麼戰略模糊,必定介入。所以北京一直都是以美日介入為前提,準備一旦需要武統台灣時的反介入戰力。

儘管大多數專家都認為,對台軍售不至於被取消,但北京的軍事準備不會停下來,2027年就是習近平要求解放軍要具備成功拿下台灣軍事能力的時限,軍售被擱置,對台灣的建軍備戰時程一定產生負面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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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至潔認為,北京一直認定,台灣有美國支持才能抗中,當北京認為美國不再運用台灣壓制中國之後,自然也就降低對台灣的壓力,「但這對台灣是個兩難,台海緊張情況降低了,但美國的安全承諾也降低。」

這對台灣是個兩難,對中美也是兩難。因此兩次川習會雖然有機會穩定美中關係、管控風險,但並不會改變美中競爭的格局。

川習會談的都是貿易投資、採購、建立溝通平台等容易實現的議題,事涉雙方核心利益的關鍵議題,雙方可說是寸步不讓,少有妥協餘地。

川習會只是雙方的緩兵之計,為更長久的競爭做準備、設好不發生戰爭的護欄。

美國財政部長貝森特形容的美中關係就像水球比賽,水面上雙方有序比賽,水面下拳打腳踢,兩次川習會之間,一點都沒有少。

川習會只是建立護欄,競爭依舊

美國方面,圍堵中國政策愈做愈多,不斷將漏洞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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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增美國企業出口先進晶片條件、新增188家中國軍事關聯企業清單、禁止採購中國製電力設備;發布「大轉運騙局報告」,警告替中國洗產地的國家。建立自主可控的稀土供應鏈腳步也沒有停下來。

中國則握著稀土出口管制的王牌,對美國制裁與管制措施,一對一回應。

新增10家美國機器人、稀土、無人機、航太公司到出口黑名單、嚴格管制無人機與零件出口。

同時,中國政府徹底執行反外國制裁法,禁止民營煉油廠遵守美國制裁伊朗政策、制裁協助美國政府制裁中國的美國企業、中國檢察官可對侵害中國利益外國實體與個人提起公訴。

另外還公布實施新版「對外投資辦法」、「出入境管理辦法」,嚴控關鍵核心技術流到海外,尤其是敵對國的手上。

這樣的美中競爭格局,在某些層面對台灣是有利的。

對華盛頓來說,在台灣議題上再怎麼技術性對北京做出妥協,戰略上,台灣是美國圍堵中國最重要的戰略資產一事,在可預見的將來不會改變,不會輕易將台灣讓給中國。

這是台灣獲得的第二個好球。

但另一方面,台灣企業跨國供應鏈佈局的空間將會愈來愈緊縮、選擇愈來愈少,是台灣得到的第二個壞球。

美國愈來愈強力圍堵中國製產品與零組件繞道第三國進入美國,積極打造去中國化供應鏈,同時愈來愈嚴格要求各國遵守美國制裁、出口管制與避免強迫勞動政策。

北京也愈來愈徹底執行反美國制裁政策,任何被北京視為配合美國制裁中國,或是協助美國制裁中國的外國企業,都會被北京懲罰。

對台灣企業來說,尤其是兩岸、東南亞的電子零組件貿易,會愈來愈被用放大鏡來檢視。

美國司法部在3月以違反美國出口管制法規,將AI伺服器賣到中國為由,起訴美超微兩名高層。美超微、輝達的台灣員工,因涉嫌非法轉賣高階AI伺服器到中國,在8月遭台灣檢方起訴。同一個月,PCB大廠欣興電子也因涉嫌洗產地,被檢調調查。

接下來,11月初的美國期中選舉結果,是11月中深圳APEC高峰會與12月邁阿密G20高峰會,會不會有川習三會、四會,以及美國對台軍售會擱置多久的關鍵因素。

因為美國國會是堅決抗中的超級鷹派,台大政治系教授張登及認為,中方強調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至少要保持三年,也就是川普任內。但川普如果期中選舉選得不好,對外政策被檢討、被國會掣肘、共和黨分裂,就很難維持中美關係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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