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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許多企業的辦公室裡,生成式AI已成為日常工作的一部分。但一個奇特的職場現象正在蔓延:員工會在主管和同事面前,刻意隱藏自己的AI使用狀況。
一家能源公司的區域副總裁告訴《華爾街日報》,他在處理公司要求的法規遵循與例行文件時,會規矩地使用企業提供的官方AI系統;但在進行複雜的決策分析或擬定商業策略時,卻會悄悄改用自己私人帳號的ChatGPT或Claude。
原因在於,他希望這些具高價值的獨創分析,能保留為個人的專業資產,而不是被企業系統吸收。
類似的現象在各個產業屢見不鮮。
洛杉磯J&Y法律事務所的人力資源主管托羅斯揚(David Torosyan)觀察,許多員工正安靜地運用AI來加速寫作、整理資訊,並解決棘手問題。
在科技業,有資深軟體工程師利用AI找出系統崩潰的解法,卻對外隱瞞自己下達的指令、流程;在醫療機構中,也有醫師設計出能將數小時行政工作縮短至數十分鐘的AI提示詞,但看著同仁深陷加班苦海,卻依然選擇沈默。
這種被稱為「影子AI」(Shadow AI)的現象,已有龐大數據支持。KPMG與墨爾本大學針對全球逾48,000名受訪者的調查顯示,高達57%的員工承認在工作時隱藏AI使用情況;另一項調查則指出,63%的企業完全缺乏AI使用政策。
南加州大學副教授阿尼奇(Eric Anicich)與博士生布魯華斯(Jeslyn Brouwers)針對美國勞工的研究進一步揭示,「組織信任度」與「心理安全感」是決定員工是否坦白的核心指標。
在信任度最低的群體中,隱瞞AI知識的比例高達47%,是高信任度群體(14%)的將近四倍。
為什麼要保持緘默?
美國德州農工大學副教授卡爾(Matthew Call)指出,企業的官方AI系統能記錄員工的按鍵與思維邏輯,員工確實會擔憂自己正在「訓練AI如何取代自己」。畢竟,當苦練的技能被轉化為公司資產並可能複製給他人,員工必然不想高調。
此外,員工也會擔心省下的時間只會換來更多苦差事;以及其他人可能將「AI協作」視為偷懶或無能。
在Anthropic的一項研究中,69%的專業人士提到,在工作中使用人工智慧會受到社會歧視。
托羅斯揚強調,員工隱瞞通常不是為了幹壞事,只是想在不惹麻煩下提高績效。
然而,這種沉默卻帶來深遠危害。
培訓機構Crucial Learning首席培訓師黑爾(Justin Hale)警告,當員工在地下模式過度依賴AI,不僅會讓策略思維退化,更會侵蝕團隊合作。當員工不再向同事請益,而是轉向AI,組織將退化成一群各自與AI交流的散沙,也可能會給企業帶來資料外洩的風險。
如何打造信任生態?
面對這場無聲危機,單靠監控與禁令難以解決問題。
ZipRecruiter職涯專家迪梅斯(Sam DeMase)建議,管理層首先應建立明確準則,透過公開適當與不適當的使用案例,消除員工對AI的罪惡感,並界定何種例行工作適合授權給AI系統、何種戰略思維必須由人類掌舵。
在管理制度上,阿尼奇與布魯華斯主張企業應停止對效率「課稅」,「主管必須明確規範省下的時間可用於專業發展或休息,而非懲罰性地增加勞動量。」
此外,績效評估應該獎勵願意分享AI流程的行為,但要由主管主動承擔後續的標準化作業,避免讓分享者落入負擔額外教學工作的窘境。
而勞工方面,卡爾建議,人們在入職時應比照智慧財產權標準,釐清公司的AI資料擷取範圍,並盡量將核心競爭力掌握在自己手中。
「員工在簽約前應深入了解:企業AI會收集哪些資訊?這些資料會保留多久?能否使用個人AI工具進行技能提升?離職時能否要求刪除自己的貢獻?」卡爾提醒。
(資料來源:HBR, WSJ, Digi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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