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帶來的裁員潮,已成為日常。去年底,美國約有五分之一的裁員案例,都將AI列為原因之一。
美國以外,國際貨幣基金組織預測,AI將影響全球近40%的工作;世界經濟論壇也表示,到2030年,將有9,200萬個工作被AI取代。
被裁員的人,不只製造業者,更可能是高學歷白領,或曾經炙手可熱的工程師。
如今,一家灣區新創公司看準這群高知識失業者,進行一場魔鬼交易:只要他們願意協助訓練AI,教它更完美地完成自己原本的那份工作。
訓練AI取代自己,與所有同業?
這家公司名為Mercor,由Z世代的創辦人(Brendan Foody)於2023年乘著ChatGPT熱潮而創立。
弗迪與共同創辦人,原本想做「AI獵頭」,於是開發了一款「AI面試主管」,用來幫成千上萬的企業篩選求職者。
基於這樣的業務,Mercor累積了大量「高學歷、高技能」的求職者庫,讓該新創轉向了新業務:雇用這些專家來訓練AI。
聽起來似乎合理、雙贏?然而,這些專家之所以會接受這份「工作」,是因為他們失業而走投無路;Mercor也並非以正職員工的職位聘請他們,只是鐘點接案人員,並且工作內容就只是標記數據——用來餵養OpenAI、Google等模型的下一代AI模型。
30歲的威廉斯(Katie Williams)曾擔任社群行銷的影片剪輯師。她在失業期間發現Mercor的工作,時薪高達45美元,便決定先接受再說。
正式上工後,威廉斯發現自己要觀看影片片段、撰寫字幕、替影片品質評分,「我對這份工作的感覺很複雜,」「我正在訓練AI,以讓它有一天能完全取代我的技能,」她說。
另一位Mercor接案員基特爾(Laura Kittel),是一位學者。失業的她,正在尋找政府部門與NGO的工作。她從朋友那裡得知Mercor,並很快就面試通過。
Mercor首先要求基特爾簽署一份合約,同意她現有與未來的學術論文、其他智慧財產權,都能被Mercor使用。不答應的話,隨時可以終止合約。
「我感覺被剝奪了很多尊嚴,」基特爾說。
記者瓦爾德斯-達佩納(Peter Valdes-Dapena)於2024年被裁員,花了數個月投遞全職工作,都石沈大海。直到Mercor出現在他的LinkedIn動態中。
目前,瓦爾德斯-達佩納每週花20-30小時,用專業寫作力「點評」AI撰寫的新聞文章。
他相信,記者工作不會消失,因為人們仍想讀來自人類的見解和文字,但這樣協助訓練AI下去,可能會導致更多人失業。
「但如果我停止接案,AI就會停止發展嗎?答案是否定的,」這是瓦爾德斯-達佩納內心掙扎後,說服自己的方式。
零工高級化,終極兩難
歸功這些專業白領——有律師、工程師、學者、記者、行銷人員⋯⋯等等,根據《華爾街日報》Mercor的估值已高達100億美元,吸引眾多知名投資人如Benchmark押注投資。
一名投資人拉薩特(Victor Lazarte)告訴《Forbes》 :「我認為Mercor已經證明自己是最高品質的數據提供者,構建模型的人員明白,數據的品質比數據量更重要。」
這些,都是零工經濟走向「高級化」的結果。過往,零工是跑外送、開Uber;現在,零工則是高學歷菁英在標註程式數據、法律數據、文學數據。
當網路上的免費資料已經被爬完,Mercor這樣提供專業、人性化、乾淨數據的公司,就備受OpenAI等模型製造商的青睞。
而且在市場上,一邊是大量被裁員的白領,一邊是極度缺人類來訓練AI的公司,正好形成一組完美的互利模式,儘管仔細想想就會發現有點不對勁——勞方在這場博弈中,只會愈來愈輸。
白領專業人士們面臨的糾結,在於一份立即解圍的高時薪工作,對比整個產業、自身專業加速去人化。如果是你,又會怎麼選呢?
一位接案員,執業律師庫比克(Sara Kubik)曾在淡季接過Mercor的工作,以賺取外快。
她標註法律合約中的漏洞,教導AI如何像資深律師一樣思考。這份外快比開Uber好賺很多,但庫比克內心深處知道,這是在親手終結律師產業的入門級職位。
(資料來源:WSJ, TIME, Forbes, Fortu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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