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發現人生搭錯車，勇敢下車」點燃me too運動的普立茲獎得主體悟

許多人問，在這樣的環境，要如何找到或是開始自己的人生志業？要如何擺脫隨波逐流的狀態，成為自己人生的主人？

首先我要說的是，請拋開「大學時期的經歷將決定你日後發展」的假設。

我以自身經驗為例。大四時，我被踢出學生報《哥倫比亞每日觀察家》（Columbia Daily Spectator）團隊，我的新聞生涯還沒開始，就夭折了。

別讓大學挫折，影響未來走向

當時我負責撰寫某個專欄，說它「寫得不好」，已經算是客氣了。有一天我翻開報紙，看到一位我不認識的學生，公然在報紙上攻擊我寫的內容。

我很想知道那位學生為什麼要批評我？我留了語音訊息，他沒回應。後來我直接去找他，他卻完全不甩我。幾天後編輯聯繫我，原因是那位學生指控我騷擾他，最後編輯部決定把我們兩人踢出報社。

我感覺被羞辱，厭惡新聞業，一點也不想進入如此粗暴、不公平、缺乏專業的體系。而且在那個年代，所有人都說，當記者根本沒有前途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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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現在或許無法確定，大學四年哪些經歷會影響你的未來，哪些經歷只是無關緊要的雜音。但無論如何，別讓你在大學時期遭遇的挫折，影響你未來人生的走向。我當年就是犯下這個錯誤。

被踢出學生報之後幾個月，我就畢業了，兩年後我進入哈佛法學院，那時我真心以為自己喜歡當律師，至少在第一學期我是這麼想的。但是某天凌晨3點，我突然驚覺，我真的很想當記者。問題是，我根本沒有任何證據能說服自己會成功。事實上，我只有失敗的證明：我沒實習過，僅有的幾篇作品也糟透了。

但是那天，我第一次意識到，思考職涯選擇時，應該從當下每一小時、每一分鐘的投入與感受去判斷，而不是憑空想像10年後自己要做什麼。

工作進入心流，是最自在時刻

我很清楚，當我埋首於寫作、反覆推敲字句時，我會進入心流狀態，那也是我最自在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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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還不確定未來想走哪條路，我有個簡單建議：買一本便宜小筆記本，隨身攜帶。每天寫下你喜歡做的事、討厭做的事；喜歡和哪些人在一起、不想和哪些人打交道。持續幾個月後，你可能會比我更早認識自己。

後來我從法學院退學了，這件事也很丟臉。從哈佛退學，我這麼說並不是為了炫耀，而是幫助你們想像，這在我爸媽和其他人眼中有多難堪。但是，正是在那個時刻，我開始真正掌握自己人生的主導權。

如果你發現，自己搭上的那班人生列車開錯了方向，就要勇敢下車，別害怕風險。

特別是在這個時代，你要對那些看似理性、但限制你想像力的行業預測更加警覺，那些預測只會抹殺你探索人生的機會。

「別投入公職，你會收到死亡威脅。」

「行醫會讓人過勞崩潰。」

「學術界？你是認真的嗎？」

按這邏輯走下去，社會就不會有公務員、醫生和教授了。我當記者25年來，新聞業幾乎每天都面臨生存危機與商業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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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測前途，不如思考兩件事

我很慶幸自己沒有去猜測哪些行業最有前途，而是把重心放在兩件事：需求與技藝（craft）。

我所說的需求是指，根據你自己的獨立判斷，未來4、50年，社會最需要什麼？什麼樣的照護？什麼樣的產品？什麼樣的資訊？不要成為那種看不清時代機會的人。

正因為所有事情都被重新定義，所以充滿了機會。大學是什麼？律師事務所是什麼？人與機器的關係是什麼？我不知道。但是能回答這些問題的人，將會成為你們這一代最有價值的人才。與其猜測就業市場會如何，不如思考要如何改造它。你要主動創造，而不是被動適應。

再來是技藝。大部份工作有成就感、心裡感到滿足的人，都在實踐某種技藝，那是專業知識與技能的結合。他們懂得如何透過複雜手術治癒病人，或是寫出引人入勝的電視劇集。所有讓你能全神貫注的任務，都屬於此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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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學時並不明白，優質的新聞報導需要多高深的技藝，從選題材、檢視權力、經營複雜的消息來源關係、應對衝突、吸引讀者，到決定哪些資訊公諸於世。

要如何對抗濫用權勢的惡霸？靠的是專業技巧與職業操守。我和圖伊以及編輯團隊傾盡多年累積的技藝，揭露好萊塢製片人、民主黨政治金主溫斯坦長年施暴女性的真相。

你們不是冰冷的統計數字，也不是政治舞台上的道具。多年後，當你們回顧自己打造的事業與人生時，或許會發現，過去經歷的那些壞事，其實沒那麼重要。

正因為你們曾遭受打擊、付出代價，讓你們具備獨一無二的能力，成為自己人生的主人。

（雜誌原標題為：當你發現人生搭錯車  勇敢下車、別怕風險。責任編輯：王儷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