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缺工,所有人第一個想到的,都是用AI或機器取代人力,」日本第三大便利商店Lawson(羅森),負責虛擬店員專案的事業支援本部長月生田和樹說。
但他經過數年實戰,告訴《天下》一個出乎意料的結論:「不是『取代』,我們最後的追求,終究還是人跟人的溫度。」
六成便利商店面臨缺工
勞動力減少,要維持有溫度的好服務,不是易事。尤其《日本經濟新聞》2023年「便利商店調查」,62.5%的店都人手不足。台灣人最愛的日本便利商店品牌Lawson也不例外。
月生田和樹觀察,5年前的新冠疫情讓遠端工作蔚為流行,加上日本嚴重高齡少子化,加劇便利商店缺工。
考慮機器人自動補貨等多種方法後,3年前Lawson決定與大阪大學工學研究科教授、日本知名機器人專家石黑浩合作,創造「阿凡達虛擬店員」。
這個前所未有的新職位,正式拉開「有溫度」的遠端服務革命序幕。
阿凡達虛擬店員是指,職員在家,透過店內大螢幕,遠端提供服務,他可觀察顧客需求、與顧客對話。最重要的是,這位螢幕裡的店員,會同步展現職員在家坐著點頭、揮手的動作,讓顧客就像與真人互動。

而一個阿凡達虛擬店員,透過螢幕,可以管20家店,Lawson期待,能透過虛擬店員緩解缺工壓力。
一人顧20店,招募搶破頭
「沒想到,Lawson第一次招募虛擬店員,開出30個職缺,竟來了400個人,」Lawson公關部資深經理遊田久美子笑道。
Lawson僅僅多加一道虛擬螢幕,就把職缺變熱門了。
月生田和樹強調,虛擬店員將本來要站櫃台的工作,轉變為遠端型態,符合疫後人們的工作流行。
更特別的是,他讓原本不便出門工作的人,都能成為新勞動力。這解釋了,為何招募如此熱門。
Lawson目前在全日本共有70位虛擬店員。但月生田和樹也坦言,要讓虛擬店員精準掌握多家店的現場狀況,店跟店之間來回切換的系統設計與人員調度最困難,目前還是會出現無法順利調度的狀況。

虛擬店員的商業模式尚須時間發展,但是,日本社會已經漸漸接受虛擬店員提供服務。
記者在店面觀察,比起自助結帳,顧客更喜歡選擇有虛擬店員的櫃台,也會主動跟虛擬店員互動、打招呼。
月生田和樹也發現,東京的客人很少跟實體店員互動,但是,當顧客發現螢幕中的虛擬店員是由真人遠端操控後,驚訝之餘,特別願意表達感謝,意外地增加人們的互動與交談。
「這個時代,人們習慣透過手機螢幕與人交流,面對面溝通反而尷尬,」醉心機器人研究的石黑浩認為,透過機器,人們更容易表達情感。
機器人讓弱勢也成為勞動力
Lawson有虛擬店員遠端協助,位於東京的咖啡廳Dawn,則有機器人店員端茶倒水。
Dawn創辦人吉藤健太朗研發遠端操控機器人服務生「Ori-Hime」,同樣讓不能出門工作的罕病患者,也能加入就業市場。
這個投入一生的志業,原來是從他自身的痛苦出發。
吉藤健太朗因為健康問題,從小學五年級到國中三年級,都無法出門上學。當時,他每天只能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讓他一度懷疑自己活著的意義,「其實,就像現在採訪這一刻,我的身體狀況也不好。」
這段孤獨又痛苦的經歷,讓他開始研究分身機器人的溝通科技、甚至創辦機器人咖啡廳。
店內移動自如的機器人們,背後都是像吉藤健太朗一樣無法出門工作的人,透過機器人與客人聊天、幫顧客點餐、送餐,甚至跟同事變成朋友。

「OriHime讓我能接觸外面的人,生活也變充實了,」多年前因病癱瘓,被迫離開能源研究員工作的Machun,因為在機器人咖啡廳交到朋友,重新燃起對生命的期待。
科技結合人性,解決缺工難題
日本各行各業迎接缺工未來,企業被迫創造AI與機器人的新應用,把傳統的職缺變得更受歡迎,甚至降低參與門檻,讓更多人變成新勞動力。
月生田和樹透露,Lawson接下來的目標,是招募海外的日語人才作為虛擬店員,為顧客提供多國語言服務。如此一來,全世界都是Lawson的人才庫,就不用擔心高齡少子化的難題。
不論是Lawson的虛擬店員,還是Dawn咖啡廳的遠端機器人,都為弱勢族群提供新機會,也運用新技術,在缺工時代,繼續提供溫暖的服務。
(雜誌原標題為:Lawson爆紅新職缺,一人在家能顧20家店。責任編輯:黃韵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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