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暑假最受矚目的大銀幕巨作《奧本海默》(Oppenheimer),是導演克里斯多福諾蘭首次挑戰傳記類型電影,劇情描述被稱為「原子彈之父」的科學家羅伯特奧本海默(席尼墨菲飾),在1940年代領導研發原子彈的曼哈頓計劃,執行試爆,並於二戰後被視為左翼人士而遭政治鬥爭。
本片於7月21日在美國上映,和另一部話題電影《Barbie芭比》聯手締造全美首週票房史上第四高的紀錄。而在台灣,全台首個週末票房,《奧本海默》直逼4000萬,不僅是新片冠軍,也大幅領先《Barbie芭比》的2300萬,更獲影評和社群一致讚譽。
「奧本海默是足以摧毀世界的人,從這個角度來說,誰比他更重要呢?」諾蘭對《紐約時報》表示。
諾蘭成長的1980年代,是歐美民間反對核子武器最高峰的時期,大批示威遊行爆發於各地。對他而言,核武的出現,極具戲劇性,卻沒有很好地用電影處理過。直到閱讀奧本海默的傳記《美國普羅米修斯》,諾蘭才篤定以此為材料,能改拍成電影。
科學家可以是征服者,也可以是罪人
電影開頭,還是學生的奧本海默,因為內向寡言被欺負,一度在青蘋果內注射毒藥,想殺死教授,卻又突然醒悟,衝回教室阻止憾事發生。
彷彿一個精確的隱喻,在接下來的人生當中,手握武器的慾望,生命的重量,猶如永恆的命題困擾著他。

整部電影都在敘述奧本海默內在的矛盾。像征服者一般,雙眼閃爍,在荒漠中插旗、造鎮,研發人類歷史上威力最強大的武器。但實際投彈之後,排山倒海的罪惡感卻又重擊而來。「覺得雙手沾滿了鮮血,」奧本海默痛苦地說,美國總統杜魯門冷淡回應,大家才不在意誰研發,只在意誰投彈,不屑地稱奧本海默真是個愛哭鬼。
與總統不歡而散的會面,是由盛到衰的轉折點。之後奧本海默因和共產黨的關聯被清算,混亂的男女關係也被揭發。即便演講時,他都聽不見觀眾的喝采,而是進入一片白光,猶如回到原子彈試爆成功的瞬間,強烈的光束和聲響,令他耳聾目盲。
「我不是要拍紀錄影片,而是要用自己的方式去詮釋他,」諾蘭指出。根據計算,試爆時有極小的機率會燃燒大氣層,直接毀掉世界。儘管存在無法排除的可能性,野心勃勃的科學家依舊按下啟動按鈕,而代價遠超乎想像。

強烈的視聽覺特效,譜寫內心糾葛
看似沉悶的個人傳記,在令人不安的配樂和刺激的視覺效果加持之下,變成了驚悚片。
「諾蘭這次希望以小提琴為基礎去編寫配樂,」過去在《天能》便曾和諾蘭合作,負責音樂的配樂師魯德威格葛倫森(Ludwig Göransson)指出,小提琴可以呈現優美的旋律,但下一秒立即變成神經質的顫音,反映奧本海默內在的糾葛。
視覺特效亦是看點。除了全片採用高規格的IMAX膠卷攝影機拍攝之外,原子彈試爆的場景更是壯觀。如何用實景而非電腦動畫,呈現試爆的效果,至今仍是謎。劇組只透露,為此進行諸多嘗試,包括讓物體像乒乓球般交互撞擊、旋轉,朝牆壁潑油漆,或在氣球裡點亮光線,再搭配極近距的拍攝等方式,宛如一場科學實驗。

同樣吸引觀眾的,還有一字排開的大明星陣仗:小勞勃道尼、艾蜜莉布朗、麥特戴蒙、佛蘿倫絲普伊……。諾蘭認為演員給予他很多靈感,例如飾演美國戰爭部長史汀生的詹姆斯瑞馬,不斷跟諾蘭說,他發現史汀生的結婚蜜月是去京都,因為了解其文化價值,所以投彈時把京都排除在外。最後這也成為電影中的一個橋段。
電影自始至終都未演出原子彈落在長崎和廣島的畫面。奧本海默沒有親眼看見戰地慘況,也未曾針對發明原子彈一事道歉。儘管如此,二戰落幕後,他腦內的戰爭也未曾停息,恐怕到死都不會。
(責任編輯:黃韵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