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我們再熟悉不過的故事:經濟成長、資本投資與科技創新。
彷彿只要遵循這三個簡單的步驟,所有人類面對的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然而在這個頂級富豪可以太空旅遊的年代,每日收入不足5.5美元的貧窮人口,仍佔了全球人口的將近一半之多。無論世界的財富與科技如何擴張,卻還是拿這個平凡無奇的老問題毫無辦法。
這是經濟人類學家希克爾(Jason Hickel)在《為什麼有些國家愈救愈窮?》中,對主流經濟學最嚴厲的批判:經濟成長並非「萬靈丹」。在希克爾的眼中,國際金融與國際貿易不公平的遊戲規則,才是製造貧窮國家的真正元凶。而真正的解方,便是摒棄對經濟成長的無條件追求。
希克爾「摒棄經濟成長」的乖張論述,如今匯流成一股新勢力。從聯合國新增「自然資本」的GDP計算方式,到英國經濟學家拉沃斯(Kate Raworth)提出有環境負荷上限的「甜甜圈經濟學」,都反映了反思經濟成長的風潮。以下是本書摘要:
人們傾向認為富裕和貧困國家之間的差距一直都存在,這是很自然的現象。事實上,這個差距本身所隱含的寓意,可能會讓我們不自覺地認為這兩者之間在經濟上存在著一道鴻溝,彼此就像是分屬不同的島嶼一般,從一開始就沒有關聯。
如果你是從這種觀點解釋富裕和貧困國家間的經濟差異,那麼你就像許多學者,只注意到這兩者各自的內部特質而已。
當我們在解釋世界為何不平等時,上述觀點就會是一般說法的核心。開發機構、非政府組織和世界上最強大的政府曾解釋道:貧窮國家的困境只是技術問題,只要透過正確的制度以及經濟政策,加上人們辛勤工作以及接受其他國家些許的幫助,就可以解決這個問題。這些貧困國家只需要遵循世界銀行等機構專家的建議,就能夠逐漸擺脫貧困並縮小貧富差距。
這個你我都熟悉且令人欣慰的說法,我們所有人都曾相信與支持過。它讓相關產業的產值達到數十億美元,也使意在透過援助和慈善活動來消除貧困問題的非政府組織、慈善機構和基金會紛紛起而響應。
貧富差距並非「自然」存在
但這個說法是錯誤的。認為差距本來就存在的想法從一開始就誤導了我們。在西元1500年,歐洲和世界其他地區的收入和生活水準並沒有明顯的差異。事實上,當時生活在開發中國家部份地區的人們,生活過得比歐洲人更好。
然而,他們的生活卻在幾個世紀之間發生巨大變化,而這個巨變的起因無他,正是因為以歐洲為首的西方列強,將其他國家都捲入一個單一的國際經濟體系之中。
當我們以此觀點切入時,主要的問題便不再是富裕國家和貧困國家的個別特質,而是兩者之間的關係。富裕國家和貧困國家之間的差距不是自然存在或不可避免的。它是被製造出來的。
然而,導致世界上某些地區的經濟崛起而其他地區衰落的原因為何?經濟成長和衰退的模式是如何維持超過500多年的?全球不平等的問題為何會加劇?為何我們又對此一無所知呢?
我時常回想起當年父母在史瓦帝尼的診所外大排長龍的病患,那景象彷彿昨天才剛發生般生動。每當這個場景出現在腦海,就提醒了我世界上的不平等並非只是數字、圖表或者歷史事件。
它關乎現實中活生生的人們;關乎幾個世代,甚至是幾世紀以來,社會、國家和各種社會運動的願景。儘管我不時會因懷疑而動搖,但仍然對另一個美好世界存在的可能抱有堅定信念。
極端的不平等、煽動民心的政客崛起以及地球氣候開始對工業文明進行報復,使得人們正經歷歷史上最令人恐懼的時期之一,我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需要希望。
只有了解世界為何如此變化,檢視其根本原因,我們才能得出真正有效的解決方案,並想像我們的未來之路。可以肯定的是,如果要解決全球的貧困、不平等、飢荒和環境崩壞,我們必須採用和今日截然不同的全新觀點。
馬丁.路德.金恩曾說:「道德宇宙的弧線雖漫長,但終歸正義。」不過,這道弧線並不會自動彎向正義。
(責任編輯:曹凱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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