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競爭從美國前總統川普發動貿易戰至今,已經從單純經貿衝突演變成兩國政經軍事科技與制度的全面競爭,坊間各種專書多如牛毛。
但至今還沒有人像《巴倫週刊》經濟評論員克蘭恩與北京大學光華管理學院教授佩提斯共同撰寫的新書《貿易戰就是階級戰》一樣,從左派觀點出發,提出理解中美競爭一個與眾不同的觀點:貿易戰本質並不是國家間的競爭,而是源於富豪與平民間的階級鬥爭。
作者指出,兩國衝突的根源是貿易失衡與階級不平等。中國對美長期出超,源於美國來者不拒的進口、過度消費,加上中國過度生產、大量出口。
而這是兩國金融資本家、富豪與權貴階級聯手打造出來的結果,他們也因此享盡好處,苦果則由兩國基層勞工承擔,最後在政治上形成反噬的力量——川普當選。
作者認為,新冠疫情非但沒有減少理解貿易戰本質的重要性,反而更加證明了這本書提出的觀點。
為了追溯貿易與外匯失衡的起源,兩位作者爬梳19世紀至今、長達200年的全球金融發展史,將目光聚焦在中國、美國、德國三者的財政政策。透過結合政治、經濟、金融與歷史的分析,提供觀察中美競爭的全新角度。以下是本書摘要:
貿易戰通常會被形容為國與國之間的戰爭,實則不然,是各國內部愈來愈嚴重的不平等,加劇了國與國之間的貿易衝突。
過去幾十年的問題,並非源自地緣政治衝突,而是所得被大規模移轉到富豪,以及他們控制的企業手上。所以貿易戰主要是「超級富豪」與「其他所有人」的戰爭。
在中國,由於信用氾濫導致過度投資,大而無當的投資建設在各地拔地而起,將民眾的財富移轉給大型製造商、開發商以及地方政府。然而遭遇金融危機或發展瓶頸時,中國政府卻不願執行合理的財富再分配政策,反而試圖透過貿易順差與金融外流,將中國經濟模型的成本轉嫁給世界其他經濟體。
在德國,經由幫高薪資所得者減稅、過低的遺產稅,以及縮減社會津貼等政策,國民所得從勞工手中被轉移給資本所有權人,造成德國民眾的購買力轉移到權貴家庭和他們控制的企業,因此無力吸收國內生產的所有商品與勞務。2008年後,追求零財政赤字的德國政府,更是大幅削減基礎公共建設與社會福利。
在美國,美元的優勢,意味著美國人吸收來自世界各地多數的超額資本流入與超額製造品,也造成了房市債務泡沫與工廠外移。美國長期以來承受的貿易逆差,造成一般美國大眾確實承擔了許多的經濟苦果與社會問題,且因許多美國權貴階級受惠於此,讓整個體系更加穩固。
然而,這並非因為德國人和中國人特別邪惡,一個國家不是非得透過犧牲其他國家的利益,才能實現繁榮。追根究柢,這些問題導因於美國金融家和中國、德國工業家的利益相得益彰,透過國家政策與權貴階級的共謀,一般民眾的所得被大規模移轉到富豪以及他們控制的企業手上。
不平等與房價的惡性循環
不過,美國人並非唯一的受害者。美國對國際貿易與金融的開放,使歐洲、中國與其他主要順差經濟體的富豪,得以大肆壓迫當地的勞工與退休者,因為他們深信自己的產品永遠都會有銷路、永遠會有利可圖,而且也相信他們隨時能將儲蓄暫時投入美國的安全資產。
中國勞工的財富被系統化地移轉到權貴階級手中,扼殺了民眾的購買力,且形同犧牲消費來補貼生產,中國經濟因此遭到嚴重扭曲。而中國經濟扭曲又進而製造了大量過剩的製成品,以及飆漲的股票、債券和房地產價格,最終扭曲了全球經濟。
因此,就全體國民層次而言,美國和中國間並不存在經濟衝突,中國的民眾並不是美國的敵人。事實上,衝突的確存在,但那存在於兩國內部各經濟階級之間。
幸好不平等可藉由改變所得分配,平和地加以解決。若能將超級富翁的財富移轉給一般人,每一個人都會變得更有餘裕,尤其是在不平等程度最極端的地方。若各國內的財富適度重分配,國與國之間的經濟衝突或許就能和平解決。(責任編輯:曹凱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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