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是一個自然資源稀缺的國家,人才,對台灣來說格外重要。
高等教育,是培養人才重要的教育體系。過去我們能夠創造出台積電、聯發科這些護國群山,代表台灣的高教,的確可以支持產業在世界上發光發熱。
然而時過境遷,台灣如今面臨嚴峻的人才稀缺考驗。想有效解決問題,攬才、留才和育才缺一不可。
招攬人才作為關鍵第一步,尤其需要關注。
人才是會流動的,尤其大學教授更是具有國際流動性。攬才不只是大學跟大學之間的競爭,更是多重競爭。對外,我們要跟全世界的大學以及產業競爭,對內亦然。
提高待遇是根本之道
比較國內外大學待遇,不用看全世界,光看亞洲,日、韓、星、港,教授的平均待遇都是我們的2倍以上,當歐美博士要到亞洲工作或任教時,會選擇台灣嗎?答案不言而喻。
回頭看國內,大學也要跟產業競爭人才。過去,人才願意留在大學任教,是因為大學薪水還不錯,且是學生熟悉的環境,因此成為諸多博士畢業生就業首選。
如今,受到學費凍漲影響,教授薪水漲幅有限;加上產業往往以較高的薪水聘用碩士,起薪高於具博士學位的助理教授,學生自然缺乏繼續升學讀博士的動機,遑論到大學任教。
一國大學教授的薪資,反映了這個國家培養未來人才的決心與企圖心。教授優秀,畢業生自然優秀。所以,聘用優秀教授不只是這一代的事,還關乎下一代的人才培育,彼此環環相扣。
除了待遇,人才當然還會考量地緣、學校排名或回饋台灣等其他因素。但追根究底,薪資仍是招攬好人才的關鍵,且是我們必須面對的結構性問題。
學費不漲,真正受害的是學生
台灣教授公私立薪資齊一化,制度跟著公務系統走,自然比不上企業提供的薪資。
想為教授加薪,有賴充裕的辦學資源。大學的辦學資源主要有三,分別是學雜費、政府補助和學校自籌。台灣非社會主義國家,政府補助有限,各校自籌狀況又不一,學雜費因此成為關鍵。
教育部參酌學校教學成本及受教者負擔能力,核算每年學雜費基本調幅,使大學不至於受物價上漲而侵蝕教育品質。可惜的是,教育部長年透過設置審議小組,凍漲學雜費18年,這麼多年來,只有一半的學校曾經漲過一次學費。
在這種條件下,學校能夠力抗通膨已經很了不起了,更何況高薪聘用人才?所以在今年的全國大學校長會議中,公、私立大學校長都期盼讓大學回歸原有常態性學雜費調漲機制。
然而在台灣,調漲學雜費是禁忌議題,有人提就招來抗議,民代也不敢碰。
短期來看,調漲學費的確會對部份學生帶來少許負擔,但這可以靠建構更完善的弱勢助學系統解決;長期而言,繼續凍漲學費,是在慢性摧殘台灣的人才招募與培育系統,我們因此沒有足夠的辦學資源聘用優秀人才,這才是真正的對不起學生。
大學教育雖普及,但非義務,不應犧牲優秀大學的教育品質。
面對國際化高教競爭,大學自應考量成本,方能擴展教研能量規模,帶動教師薪資成長,吸引優秀教師,循序調降生師比。反觀現況,學生在求學過程中一路向上拚搏,為的就是能進入理想大學,好好培養競爭力。
學雜費持續凍漲彷彿是暗示學生,你用18年前的資源就夠了。但台灣學生真的只值得一個平庸、甚至更差的大學教育嗎?
凍漲學費,是變相地阻止學生投資自己。
有人會質疑,現在已有彈性薪資方案,應該可為教授待遇解套。然而,不是每間學校都有足夠的經費能為教授加薪;另一方面,彈性薪資畢竟是短線應對,我們仍需要改善長期的薪資結構,才能從根本解決教授待遇普遍過低的問題。
應啟動退休留才機制
教授薪資凍漲,問題非一日之寒。想快速調漲薪資以招募人才並不容易,現階段可以考慮從退休留才做起。
台灣邁向高齡化社會,國民餘命也延長,是時候跳脫傳統思維,打破退休年限的框架限制,讓有經驗又教得好的優秀教授,能繼續留下來任教。
在參與一次國際學術研討會議中,韓國科學技術院(KAIST)校長分享,大學研究能量之所以無法延續,與過度落實65歲退休制度有關。
新進教師剛畢業不久,才剛站穩腳步,在研究領域累積能量與成果尚須大把時間;反觀資深教師,知識與教學經驗累積已久,早早退休實屬可惜。
觀察先進國家,的確可發現有好多諾貝爾獎得主,80多歲仍在教書。在美國,要求大學教授屆齡退休,甚至被視為是一種年齡歧視。
台灣的孩子值得更好的教育。改善大學教授薪資待遇,招募有競爭力的人才,同時為學生找到最優秀的教授,這些任務看似艱鉅,卻是我們須直面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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