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金融市場發生各種怪事件吸引了Netflix的目光，準備寫成新影集。劇中焦點將是Reddit WallStreetBets版的800萬追蹤者與他們的蜂群交易模式（swarm trading）。
這群散戶在1月底炒高了多檔搖搖欲墜的企業股票，讓做空的對沖基金損失慘重，也讓Robinhood等網路券商被迫提高現金水位來因應大幅震盪。
蜂群似乎已經朝下一個目標移動了。原本受青睞的股票開始跌價，白銀價格水漲船高。與此同時，許多市場的常態規則都被擺到一邊。
去年，共有近300家「特殊目的收購公司」（SPAC）上市，募集超過800億美元，讓企業得以規避IPO的繁複手續，直接到市場上籌資。特斯拉成為市值第五高的企業。比特幣突然成為主流。部份股票的交易量創下十年新高，多種衍生性金融商品的交易量甚至爆表了。
美股比2000年股災還便宜
其中一個原因是，政府的紓困方案為風險性債務設定了樓地板。銀行的現金多到開始拒絕接受存款。許多民眾拿到振興支票之後，選擇投入股市。
雖然近期的瘋狂事件令人擔憂，但確實可以找到理由來支撐現在的市場價格：當利率奇低無比，其他資產看起來就相對誘人。與五年期國庫券的實質收益率相比，現在的美股比2000年股災前更便宜。
高科技遇上金融交易，華爾街正在大轉變
但除此之外，種種事件也反映了金融出現根本的轉變。
過去幾十年來，股票交易的價格崩跌到幾乎歸零。第一個受益者就是量化基金與大型資產管理機構。現在，散戶也可以享受到相同的好處，這也是為什麼散戶占了一月份總交易量的4分之1。
與此同時，資訊的傳播變得更為分散。
以前關於企業和經濟的新聞，都來自分析師出具的報告與各種會議，消息的傳播受制於內線交易與市場操縱相關法規。現在，透過剖析網站、追蹤工業感測器數據、監控社群媒體數據，就可以獲得大量的即時訊息，只要有空、有螢幕就可以取得。
最後，新的商業模式開始繞過華爾街。
SPAC是矽谷對IPO高昂又僵固的成本做出的反擊。Robinhood這間總部位在加州的科技公司，透過位於芝加哥的Citadel執行交易，用戶將自己的數據提供給券商使用，以換取免費交易，券商則和臉書一樣，利用這些數據來賺錢。
上述的市場顛覆情事，不僅不是一時風潮，還會持續加劇。
電腦可以將不具流動性的資產綁在一起，並利用演算法來將其與相似、但不盡相同的資產價格做比較，進而訂定價格，增加可以輕鬆交易的資產品項。
現在已經有許多債券是透過具流動性的指數股票型基金（ETF）交易，這些ETF交易仰賴Jane Street等新一代造市者處理。像Zillow這樣的競爭者試圖要讓房屋銷售更快速且便宜，很快地商用不動產和私募基金股權也可能跟進。
理論上這樣的數位化前景可期。
未來將有愈來愈多人可以便宜進入市場、投資標的範疇更廣，成為股東之後，也更有機會直接參與公司決策。非流動性資產的資金成本將下降。投資時，股民可以更輕易地依據自己的風險屬性，來進行資金配置。
然而，金融進步往往伴隨混亂。創新可能引發危機，2007－09年的結構性信用投資風潮就是一個例子。社群媒體散布錯誤資訊的能力與傳染力都令人擔心，過去幾週部分資產價格完全找不到合理支撐。
有些人擔心，企業巨頭會濫用投資人的數據。Robinhood的傳奇故事已經讓政治人物不分左右派開始擔心，投資人一窩蜂把資金投入一個資產，再移往下個資產的行徑，最終會讓散戶蒙受虧損、資產定價錯誤，也會撼動金融穩定性。
現在唯一一個以熟悉科技交易的散戶為主體的大型股市只有中國，而中國政府利用審查、控制價格與行為來確保情況不致失控。
美國政府不能這麼做，但監理單位確實需要更新手中的監理工具，清楚讓投機人士、業餘與專業投資人都清楚了解，就算自己可以獲得政治人物的同情，依舊必須承擔損失。網路上的政治充滿不理性，是因為不理性的人，無須負擔直接成本，但投資時必須自行承擔損失，自然會形成一股規範的力量。
當今市場上泡沫最嚴重的資產一旦崩盤，恐怕會造成2兆美元的虧損。確實令人心痛，但對總市值44兆美元的美股市場而言，稱不上是災難。
內線交易與價格操縱的法規也必須現代化，才能處理新的資訊流。
愚蠢、貪婪、個人直覺完全沒問題，但欺瞞或散布假消息就於法不容。會影響價格的資訊必須讓人容易取得，資金的流動性也必須更上層樓。美國現行的交易結算體制會讓結算時間比交易時間晚兩天，這樣的時間落差可能造成資金短缺的情況。在交易時間日愈縮短、投資標的日益多元的現在，這套體系必須調整，才能避免崩盤。
Netflix影集八成會把故事寫成是散戶起身對抗華爾街專家，但在螢幕之外，金融的實際變革將讓更多人成為贏家。
（本文由「經濟學人」獨家授權轉載）
（責任編輯：陳竫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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