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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執行副總經理辜仲諒:人生就像一場高爾夫球賽

一個弟弟喜歡企管,一個弟弟喜歡機器。辜仲諒從小卻最愛體育。三歲就在草地上打高爾夫球,現年三十四歲的辜仲諒,還曾一度想當職業棒球投手。他打高爾夫球,平均差點只有三,具國際職業水準。五度蟬聯美國丹尼湯普遜盃(具國際水準的業餘賽)霸主。  然而身為辜濂松的長子,鹿港百年家族的第四代,辜仲諒的國際經歷卻十分完整。十三歲時,就被父親送到美國、日本,又回台灣念完東吳大學,並取得美國賓州大學華頓學院的企管碩士。並且歷經美國摩根史坦利銀行、日本三菱信託、安田信託等國際金融機構異鄉兩年半的歷練。  六年前回台灣以來,他一腳就踏進和信集團,先後在全錄、中國信託進行企業改造。中國信託改造三年來,八六年比八三年,稅前盈餘由二十五億三千萬元近倍數成長至五十八億五千萬元。然而他堅持改造要快,且仍要持續。  他並且以其活躍的人脈關係,為其所創設的昆仲基金,第一階段就募集了四億美元,成為第一個募集國際資金投入亞洲市場的開創人。  他為何由熱愛體育,轉為積極投入家族企業的轉型、改造?對中國信託的未來,他又看到了什麼?他憑藉著什麼,只踩油門,不踩煞車?他在高爾夫球的世界裡,又體會出什麼企業經營的哲理?看到窮苦出身、充滿奮鬥力的人時,他為何有點看不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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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為何你自一九九一年回國就辦「午餐會」(二十八、九歲至四十五歲的企業家第二代、醫生及白手起家者的聚會)?
 答:是因為想做一些比較有意義的事。像每年訂一些出國考察計劃,規定考察時要能跟高級政府官員碰面,了解他們對那個國家的長期計劃。透過跟東南亞各國的總統或是院長級的人碰面,了解這個國家以後的發展潛力、有什麼特別的目標。
 我們最重要的目標是東南亞。因為他們的經濟,有六○%∼八○%都控制在華人手中。從小我就看我父親、叔公跟這些華人有很深的交情,而且他們的力量很大。

人生就是心態的問題

 問:你的興趣很廣泛,你又喜歡畫畫,也喜歡打球,好像有參加球隊?
 答:對。小時候,我父母是很鼓勵我打球、畫畫。我父親很重視體育,我記得回去只要告訴他我打棒球、高爾夫球的事,他都很高興。
 到高中以後,我跟我弟弟的發展才不太一樣。我大弟對商很有興趣,我小弟對機器很有興趣,我還是對體育比較有興趣。
 我現在三十四歲(五十三年次),覺得人生就是心態的問題。不管是打棒球、當投手,還是打高爾夫球,都是一種挑戰。七○%是用腦袋瓜,其他三○%是肌肉。比如,投一顆球,要感覺空氣的乾度、濕度,感覺風,感覺整個氣氛,和對方要打擊過來的感覺。覺得是my game(我的遊戲),然後你才決定要丟什麼球,這個球要怎麼丟,所有的神經都在你手上,看手要怎麼轉,轉多少。
 如果把觀眾當作跟你一起研究,欣賞你的球技,就不是一種壓力。可是如果把觀眾當作壓力,那就很可怕,因為觀眾太多了。
 如何消除來自觀眾的壓力?高爾夫球名將傑克尼可拉斯就說,時間,只有時間才能克服。意思是說,你必須花時間去熬,去習慣這樣的環境。其實我有很多朋友,沒有比賽時打球打得非常好,可是一碰到比賽,不管觀眾多還是少,就是打不起來。
 但是如果我告訴自己,現在有很多銀行,正在做些什麼事,你不做,十年以後就沒有你,我就覺得很像在打高爾夫球。
 問:在你父親的銀行工作,會不會有壓力?
 答:不會,而且我喜歡壓力、喜歡挑戰。我每天早上都一定要看財經類的報紙,看了就很興奮,好像有加了油一樣,又要準備上場打仗了。
 問:你覺得經營企業就像打高爾夫球一樣?
 答:對。其實,很多都是心態上的問題,你怎麼調適自己,接受新的環境?我覺得這是中國人最強的地方。
 我記得小時候,我父親帶我們去巴西旅行。在很裡面的一個小城鎮,竟然有台商。當時我坐下來跟他們聊,問他們怎麼會想到這個地方來,就覺得很有意思。
 問:那時你幾歲?
 答:十三歲吧。
 我一直在想,飛機飛到巴西要二十幾個小時,在巴西這麼大、交通這麼不方便的地方,我們只是好奇去鄉下走走,都要特別安排一些交通工具,竟然有台商在這邊做生意、開餐館,還有小孩在那邊成長。
 問他們多久沒回台灣,他們說十五年沒回去了,想要明年就回去。聽了都覺得這種精神很偉大。
 問他們為什麼要來這個地方,他們說是因為賺錢容易。因為台灣很小,太競爭了,來這種地方,只要比人家勤勞努力,就有錢賺,而且小孩也過得很好。所以我就常跟我父親說,台灣人的敬業精神、適應能力很強。

有點苦,才會感覺「活著」

 我也問他是怎麼來的,他說帶著太太坐船,坐了六個月才到,第一次還繞路、坐錯地方,在船上就學語文。
 問:你滿好奇的?
 答:我好奇心很強。
 問:雖然你生長在一個很富有的家庭,可是對這些事很好奇。
 答:我很欽佩這種精神。大學剛畢業時,常跟我們公司的人穿著制服,去中南部,學那種現實的生活。雖然有點苦,可是感覺在活著。因為日子過太好,不痛不癢,從來沒被捏過,就感覺不在活。就好像喝醉的時候,再喝一碗熱熱的湯,感覺就好像又活過來了。
 問:是從小環境太好,太被保護了嗎?
 答:我常跟我弟開玩笑說,當你覺得很痛苦時,應該想一想,你這種痛苦跟人家怎麼比?我帶你們去醫院、癌症的加護病房看看。

人生像打球一樣

 問:綜合這麼多心情,你怎麼去帶動中信銀?有人說中信銀的改造跟你有很大的關係。
 答:人生就是不斷的挑戰,像打球一樣。高爾夫球是比較個人表現的運動,沒法推卸責任的,要靠自己,每個動作也有很深奧的學問。
 人生很多決定,也像打球一樣。這一球要怎麼打、棒子要怎麼揮,都是抉擇。
 就是因為這樣,我父親從小要我們打球。如果我們因為一球沒打好就不高興,他一定會罵我們,一球打不好就生氣,以後一定亂打。你要把他當成一個人生,沒打好就想辦法挽救,把下一球打好,不能放棄,而且要不斷自我要求,才能突破。
 所以我父親講,從窮苦家庭出來的小孩比較能刻苦,比較有戰鬥精神。
 我為什麼喜歡棒球。因為棒球是團體賽。雖然投手比較出風頭,但是捕手才是關鍵。銀行也是。看起來好像總經理最出色,可是是靠整個幕僚,如果只靠一個人,出事時會很慘。
 像以前我父親的時代,什麼都要懂,可是現在資訊部在做的事、還有電子交易發展到什麼程度,一定很多人都不知道。所以一個領導者一定要有耐性、度量,採納人家的專業,接受挑戰。

企業大改造

 問:三年前,有銀行界的人士覺得中信銀可能沒有什麼特別的,但是經過這三年初步企業改造,有些銀行界人士都覺得中信銀追趕上來了。
 答:這個改造很複雜、很難做。駱總經理有一個理念就是要授權出去,把組織變得扁平化。再接下來,就是要授權到每一個處,讓每一個處的副總經理、協理,都變成一個總經理。
 企業改造,就像我要把一個很胖的人,讓他明年變成一個打高爾夫球的超級明星。我必須先做什麼?改變他的飲食、減肥、運動,一條條來,後面還要有計劃。改造銀行也一樣,後面還有一些計劃、公司的策略,我不便講。
 各部門要找人也要自己負責。以前要找一個人,就統一報到人事處去。現在我們每個處訂自己的盈餘目標、費用支出。如果盈餘沒有超過目標、費用超過預計額度,都要打屁股。
 這個時候,要不要升一個人、加一個人,他要自己想,這樣會增加多少費用?能不能超過盈餘目標?所以人事都要自己負責、自己找人。你不能說達不到目標是因為人手不夠,或是我們給的人不是你要的人。

不能只講「情」

 問:這麼一個三十三年的銀行,為什麼你覺得它非改造不可?
 答:不是因為中國信託不行,而是我們要朝另一個方向去走,因為整個時代、環境不一樣。
 例如,以前我祖母當女董事長那個時代,下面很多人都不需要給他們薪水,只要有一口飯吃就好,而且忠心耿耿。但是今天能找多少這樣的人?
 中信銀以前不開除人的,這幾年都是中信銀被人家開除,而且開除得很慘。為什麼?不能怪人家無情,因為環境改變,人有自由,總是為自己著想,如有更好的待遇,人家當然有自由離開。
 既然人家拋棄你走了,是不是應該反省,走的是什麼樣的人?是不是好的人走了,馬馬虎虎的人留下來?要想想看是為什麼。
 我們想到後來,發現一個人進來以後要走,是因為他不適合中國信託。但中國信託不開除人,發現人家不適合,就放在心裡,也不願意講出來。你不講,他就不會走。
 當然,我們中國人也會說,可以把他「凍」起來,打入冷宮,反正他不礙事,我們也不怕。這是中國人的傳統,講情。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做事的人為什麼要幫不做事的人分擔利潤?如果算人頭,大家都領一樣的獎金,那大家都只領薪水、不做事,閒得很。
 中國信託要減肥的意思,就是把肥肉變成肌肉。肥肉要變肌肉,第一步就是要動。所以我們告訴那些不動的人,我幫你改造、訓練、突破,六個月後還是不行,抱歉,趁你還年輕,到別的地方去。

往全方位的銀行集團發展

 問:十年後你理想中的中信銀行是什麼樣的銀行?往哪個方向進行?
 答:我人在中國信託,就看不到和信。我不能站在和信和辜家的立場,我必須站在上市公司股東和董事會的利益上來著想,不能因為我姓辜,我就為和信。
 例如,不能因為和信集團已經有了中租,中國信託就不去成立新的租賃公司。中國信託有這麼多的法人客戶,只能做貸款和承銷,很可惜。市場和資產都是你的,還可以做很多金融方面的業務,獲利很高。為什麼不去做?
 財政部說你們和信已經有了租賃公司了。可是我對中國信託其他五五%非辜家的股東怎麼交代?財政部認為中國信託是辜家的。不是,雖然辜家佔了中信銀四五%的股份,這是上市公司的。中國信託將來也會做證券、租賃、投信投顧等新公司,因為這些是金融周邊事業。財政部已經要開放讓銀行投資金融周邊的業務。
 問:這件事,你們辜家內部有沒有取得協調?
 答:有。我們協調過好幾次,他們都了解狀況,但問題在法規。譬如我叔公(辜振甫)講不要再搞一個和信證券,直接買中信證券就好了。但法規不允許,銀行不能擁有上市、上櫃公司的股票五%以上。
 不只是我父親,我們家的小孩都是叔公盯著,我爸爸盯著,我叔叔也盯著的。
 問:你叔叔也會盯你?
 答:是,尤其是辜啟允(辜振甫的長子),他是看我長大的,我叔叔很疼我。我和父親有一些代溝。

沒有要分家的事

 問:這和外面講的不一樣,說你們要分家啦?
 答:分家?從來沒聽過。
 問:聽說你們已經都分好了。
 答:我們只是分工合作,所有的東西都是五○%、五○%,我叔公和我父親各一半。增資的時候,就一起商量要增多少,也不會說我爸爸認比較多。當我碰到一些投資的機會,我就會問叔叔要不要?
 問:所以你大叔還滿注意盯你的?
 答:我大叔從小就很注意我。到現在還是一樣,我們有什麼事就去跟他商量,因為我父親太忙。在家裡,我的諮詢對象有三個人,一個是我叔公(辜振甫),我每個月和他見面一、兩次;再來是我父親,在家裡碰到就會聊;再來是我大叔(辜啟允)。二叔(辜成允)也有,但大叔較多。還有我大弟。
 問:你大叔好像放很多時間在有線電視上。
 答:對,他們很辛苦。
 問:他做有線電視,你做金融?
 答:他也做一部份金融。

趁年輕先辛苦

 問:他對你有什麼期許?
 答:他從小跟我講,快起來,我要退休了。辜家的人都不太想做事,因為覺得很辛苦。當然不會比窮人家辛苦。但這個工作真的很辛苦,我每天能吃到飯就很高興了。
 問:你看起來真的很忙?
 答:因為我沒有吃早餐的習慣,中午是我最期待的時候,有時候太忙,就吃個三明治。我要趁現在辛苦,不要等到老了才辛苦。
 問:像你這樣新一代的企業家,和你父親這輩企業家有什麼不一樣?為什麼你的動作比較快,比較猛?
 答:我的運氣比較好。我覺得年輕時的王永慶創業時,包袱比較小,反正借了錢就玩到底,失敗了沒人知道他是誰,沒有人會笑他。可是王永慶的小孩就不一樣,如果失敗了,一定會被罵「敗家子」、「沒有用」。所以守成很辛苦。

只踩油門,不踩煞車

 我為什麼敢衝?因為我跟我的長輩講,最怕的是沒人跟我講,等到我在做,才在一邊笑我。他們很怕我做錯事。所以我衝,只踩油門,可是請他們幫我看,幫我踩煞車。
 我這麼衝,這麼拚命,是因為我沒有什麼包袱。而且,我已經比別人幸運了,怎麼能不比別人更努力。
 問:你身為第四代,想要開創什麼新局面嗎?
 答:現在的環境跟以前不一樣。以前我父親回來,跟我叔公一起創造中國信託。當時,沒有幾個人念過企管碩士。已經用了三、四十年的這些老臣,當時大部份都是大學畢業,沒有人念過碩士或博士,所以很多事情都需要我父親一個人去思考、決定。
 所以我非常佩服我父親。他的壓力一定很大,尤其他又是第三代。而我不一樣,只要在既有的基礎上加強,將它專業化,讓每個處的主管真正負責。至於新的東西,比如投資銀行,老幹部比較不懂,就靠年輕人推動。

穿著西裝改西裝

 問:有人說,穿著西裝改西裝比較麻煩,但你好像很樂於把西裝穿在身上改?
 答:有一種西裝非常好改,它已經預留修改空間,如果變胖或長大了,只要花幾分鐘時間,把腰和肩膀放寬一點就可以了。這種西裝非常少,因為賣的人會希望顧客再買一件,其實設計時,可以預留空間。
 中國信託就是這樣設計的。所以我很幸運,因為我不用再買一套西裝,只要再把它放寬一點就可以了。
 問:它當初就是為了預留空間而設計的嗎?
 答:這麼多年來,中國信託就是這樣設計的。因為中國信託在三十幾年前就有一群菁英,它讓這些菁英走遍每個部門,等於讓他們上企管碩士的課程。所以為什麼念完企管碩士的人可以當老闆、主管,可以獨當一面。
 三十幾年來,中國信託對科長級的生涯規劃就是如此。信用卡部副總經理羅聯福就是這樣,他以前在法人金融領域。現在另一位執行副總經理,以前在證券部,後來也做信用卡、個人金融、法人金融。這是一個循環。
 問:只有少數人有這種機會嗎?
 答:只有菁英有這個機會。人事審議委員會(中信銀決定人事升遷的內部組織)認為他們可以栽培,來審議誰可以栽培。
 問:你覺得工業銀行的前景如何?
 答:我很質疑工業銀行的定位。因為它只適合出現在開發中或未開發的國家,主要由政府領導,比如交通銀行、台北市銀行。差不多十五、十八年前,政府決定要搞高科技,那時候由中華開發、交銀、台銀這三家來投資。如果不是政府的錢,有政府在後面支持,我不相信他們敢這麼做。

質疑工業銀行

 所以我跟財政部說,我很贊成中華開發轉成工業銀行,但是讓私人機構搞工業銀行沒有意思,因為工業銀行要配合政府政策。比如政府決定要搞生化,要求幾個銀行搭配。此時,私人銀行會覺得投資太多,決定不要,搞工業銀行就是要輔助國家政策。如果十八年前靠私人銀行去搞高科技,早就沒搞頭了,要虧損十幾年才有回收,這種生意誰願意做?
 所以我一直反對工業銀行。第一個原因就是設太多了;第二個就是民間來做,民間打的如意算盤和交銀一定不同。如果總統決定要,花再多錢,劉泰英也不敢說不,所以有好有壞。從壞的角度來看,它沒算過會賺錢或虧本;從好的方面來說,它對全民、國家真的有利,所以不計算盈虧,但是民間銀行可能這樣做嗎?
 問:當初為何你要到你父親的銀行工作?
 答:到自己父親的公司做事,也是有好有壞。外面的人會質疑我,認為我不是專業人才,這是我的壓力和痛苦。如果我不是專業人才,外商不會請我去做事。後來,因為我父親堅持要我回來,所以我只在外商機構工作兩年半。
 問:回來以後,覺得怎麼樣?
 答:我不會管別人怎麼想。做一件事,可能七○%的人很開心,三○%的人不滿意。沒有人十全十美,也沒有人會完全支持,因為大家的要求都不一樣。
 問:你三十歲時說不結婚。現在結婚了。婚後,家庭觀念有沒有改變?
 答:改變很多。我在乎我的小孩怎麼看我。如果我在外面亂搞,我老婆會罵我。她嫁給我好累好苦。我老婆沒有虛榮心,不會去要求,在家就穿個短褲。不公平的是門不當戶不對時,人家就會把她講得很難聽。她婚前是賣花,開花店。她父親是個小小旅行社的副總經理。

喜歡看奮鬥的人

 問:你自己喜歡你爸爸對你的教育方式嗎?
 答:講喜歡是騙人的,講不喜歡太沒禮貌。因為沒有人喜歡辛苦,我十三歲父親就要求我帶兩個弟弟到日本去,住在別人家裡。而且從日本念完書,回來台灣,上大學,也很辛苦,尤其一下子中文、一下子日文。但也因為這樣的訓練,才有今天的我。
 我喜歡看奮鬥起來的人,我有點看不起自己,我欣賞他們生命力很強。我去過同學(東吳大學同學)家裡,在宜蘭鄉下。台灣的人情味,讓人感動,他父親種菜,母親挑磚。我們家富有,可是聚在一起的機會很少。朋友家裡,吃飯都聚在一起,我回來說人家比我們幸福,父親說怎麼可能?我說人家有無形的資產。人家每天三代一起吃飯、看電視,能享受天倫之樂,我們沒有。
 問:你爸爸有沒有覺得你的想法不可思議?
 答:他也辛苦慣了,也同意。
 問:有沒有什麼用人的原則?
 答:我最討厭油條、在組織久了不肯上進、自以為什麼都懂都會的人。我也喜歡心地善良的人。聰明的人很多,心地善良的人挺少的。
 問:駱總經理的退休,有沒有給你帶來困擾?
 答:我確實困擾,也有點難過。因為媒體喜歡寫些戲劇化、內部不和諧。我對駱總經理很恭敬。如果我對他講一句比較重的話,一定被我爸爸打耳光。

運用國際資金

 問:為什麼要募集昆仲基金?
 答:這是國際化的第一步。百分之八十幾的投資者都是國外的。東南亞約佔三分之一,剩下的都是中東、歐洲、歐陸國家。你可以發現我們的創投和投信公司,都是拿本國人的錢在投資,而我是第一個跨出去的。
 我們不是要變成一個金融營運中心嗎?金融營運中心就是國外的人拿錢來這個國家營運,香港、新加坡都是這樣。我是第一個拿別人的錢,大約台幣一百多億,來台灣營運。別人都是拿我們的錢到他們國家建設,我們為什麼不能這樣做?
 問:為何那麼快就募集到?有多少錢?
 答:四億美元,第一波是四億三千萬,第二波可能還要再募。會投資東南亞、亞洲。在外國人看來,亞洲是我們的地盤。新加坡電訊的董事長是我們的合夥人。
 問:你又如何來說服這些國際人士投資?
 答:這就是我的技術,敵人就做不到。(楊淑娟、黃維明、藍麗娟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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