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坐對大部份的人來說是很痛苦的事情,尤其是要長時間的盤坐。這是一般人聽到內觀每天要一小時一小時的不斷連續打坐十天,不敢參加的主要原因。
因為一般人不敢跳出舒適圈,不敢挑戰未知的領域。
去年底進入六龜深山內觀之前,我也從來沒有參加過任何打坐或襌修的活動,我的髖關結就像一般男生的一樣緊,下盤的柔軟度無法讓我盤坐超過15分鐘。
第一次的一小時打坐,對我來說真的很痛苦,非常非常的痛苦,腰非常的酸,腿麻到不行,不停的更換坐姿,全身扭來扭去,就是無法舒緩身體上的不適。更不用說是心理上的挑戰。
腿不能動,腦不停地動
不知你們是否有嘗試過連續打坐一小時的經驗? 在那一小時,你的思緒會一直不斷的跳動,這一秒想到工作,下一秒想到家庭,又或是悔恨著過去錯誤決䇿,要不就是幻想著未來夢想。
我們的思緒卻從來沒有好好的活在當下,感受當下這一刻的感受。
內觀打坐的第一堂課就是要我們專心做好一件事,去感受自己的呼吸,去覺知自己的每一口吸氣,跟每一口吐氣。 不要去想到過去,不要去想到未來,因為那是不可控的。
只有學會專注在當下,才是最重要的課題。
聽起來很簡單,不就是呼吸嘛?? 但相信我,這一點也不簡單,內觀的前三天只專心在練習Anapanna meditation數息法,觀察自己的呼吸,讓自己的心境沉墊下來,不輕易被外來的事務干擾而情緒起伏。
每天早上從四點半打坐到六點半,吃完早餐後,再從八點打坐到十一點。吃完午餐後午休到一點,我們就會再從下午一點打坐到下午五點,晚上再從六點打坐到九點,連續三天都是一樣的內容,老師沒有太多的講解,只會要求學生要持續的觀察自己的呼吸,讓自己專注在當下的每一刻,不要想到過去,也不要思考未來,更不能打瞌睡。
對我們這種筋骨太硬的人,長時間的盤坐真的會讓身體產生很大的苦痛,根本無法打瞌睡,因為每一刻心情都很浮躁。
我們被要求對呼吸有清晰的覺知,並且同時努力的跟身體當下的酸痛並存。 跟痛苦一起並存的過程中,我才發現,原來痛苦是一種禮物(Pain is a gift)。
痛苦是一種禮物
因為有了痛苦的覺知,才能讓我們可以感受到當下,讓我們深刻體驗到當下這一刻的感受是如此的清晰,而不是沉迷於過去的回憶或是幻想未來的可能。
對初學者來說,痛苦,讓身體打開了覺知的大門。
前三天我還無法真正的進入狀況,所以我總是會偷張開眼觀察其他學員是否也像我一樣動來動去坐不住,很快就發現坐離老師最近,最前排的舊生(也就是學長學姐們),真的是可以坐到不動如山的境界, 心中直呼不可思議。果然有練過真的有差。
不過我當然也會偷瞄其他坐在我身邊的初學者,發現他們也都跟我一樣腰酸腳麻不停的更換盤坐的姿勢,就會心中得到一些慰藉,原來大家都跟我一樣痛苦。每天都持續會有學員受不了這樣的苦痛而放棄退出,每發現有人退出就會更鼓勵自己一定要撐下去才能證明自己的毅力是異於常人。
初學者的我,心中終究還是無法避免生起了與他人比較的心態。無我的境界離我果然太遙遠。
但專心打坐到了第三天,心已經漸漸平靜了下來,心思比較不會跳躍得那麼快,也不再那麼煩惱俗世的事情。
從那一刻開始,我才開始發現自己原來還有自己不知道的那一面,原來我們的內在有那麼巨大的寶藏等著我們去發掘。 那寶藏就是覺知力,只有當你靜下心來,你才會發覺原來你的身體一直在跟你對話,藉由背痛,腰痛,心悸或是胃痛,來告訴我們身體的壓力源來自哪裡。
但我們卻因為生活步調忙碌或是對慾望的追求過高,我們刻意忽略了它,也有人吃止痛藥壓抑住身體最真實的反饋。很多人因為背痛,得到了憂鬱症,或許就是因為他們長期忽略身體上的痛苦。
吃止痛藥會犧牲什麼?
我們身體對痛苦的覺知,才是最大的禮物。當你的覺知能力被喚醒之後,你會輕易察覺自己是否有活在當下,你的工作效率會大幅提高。 你不只能覺知你當下的心境是焦慮或興奮,你也會察覺身邊同事的心境,因此能做出更有同理心的判斷跟更冷靜的行為。
當你了解覺知才是身而為人最大的天賦時,你會更有意識的去運用這個技能在每日生活作習上。感到焦慮時,會讓自己冷靜下來。感到疲勞時,會有意義的覺知,然後會要求自己先休息。感到喜悅時,會覺知這是難得的一刻,會讓自己好好沉浸享受在那短暫的喜悅,直到喜悅淡去。
覺知是如此的重要,它讓我們的每一天都過得如此精彩有意義。
現在的我,雖然已經回到俗世八個月,但是依然保持每天打坐一小時的習慣,就是為了讓自己保有覺知的能力,才能更有效率的過著每一天。
所以我們都該用不同的眼光去看待痛苦,因為痛苦能讓我們活在當下。既然痛苦是人生中無法避免的,我們更該學會如何用更有智慧的方式,讓自己不遭受心靈上的煎熬。
答案就是平等心的修練。
開啟了覺知的大門之後,下一篇我會分享平等心的修煉,那又是另一篇更精彩的故事了。(責任編輯:張毓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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