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的基本核心價值是把學生教好,同時要營造自由學術環境,讓每位學者都能充分發揮自我,才能期待大學有新想法,並能引領社會前進。
要完成這兩項目標,大學治理可分兩部份,一是對外關係,二是對內關係。對外關係包括和校友、企業、社會、政府結合並獲取資源,如對外募款是私立學校非常重要的一環;內部關係則是在學校內部達成共識,認清楚未來方向,一起共同努力。
要深入談大學治理之前,先要談外在客觀環境。所謂客觀環境,第一是少子化造成生源和學生入學程度的影響;其次是教育資源下降,並非總數減少,而是瓜分資源的人愈來愈多,分到個別學校的教育資源就少,資源多寡雖不能代表學術成果,有錢不一定辦得好學校,但沒有錢一定辦不好。
再來是整體社會氛圍對私立大學不利,以為大學是「公共財」,學費不准漲,更奇特的是大學學費受教育部控制,有些中小學卻可自己決定,以至於比私立幼稚園、中小學都還要低。
加上台灣政治、社會都面臨重大轉折點,包括政治上意識形態的變化,以及科技影響對社會經濟的衝擊等。也因此傳統固有的學術努力和表現,在新的衝擊挑戰下,可能都要重新思考。在內憂外患之下,大學治理愈形困難。
跨領域學習的必要
但學校要整體發展,就要配合社會和國家趨勢。我從2012年開始擔任校長,看見趨勢變化,數據愈來愈重要,當時歐美都在談Big data,台灣翻譯成巨量資料或是海量資料,中國大陸則翻成大數據,我們就決定成立巨量資料管理學院。

學校要成立新學院,最快要三年,所以籌設時先成立海量資料研究中心,把人聚集後,再依行政程序進行,到一五年正式招生,今年就要有第二屆畢業生。
從大數據發展過程中,讓人深刻體認到未來學生的學習,不能侷限單一知識。以現有的大學知識體系看來,任何院系所學的單一專業知識,都無法因應未來需求,必須跨領域學習,成為π型人才,圓周率(3.14159......)也代表學習永無止境之意。
學校要鼓勵跨領域學習,就要做出改變。大學要改革只有兩種方式,一種是加法改革,一種是減法改革。因為大學體制和政府、企業不同,講求的是教授治校,有各式各樣的委員會,做任何事都要經過委員會通過,加法改革通常只要方向正確,比較不會遭遇太多阻力。
減法改革則是要先減再加、或是只減不加,勢必讓既有的穩定秩序或是架構產生變化,這種變化可能會影響院系,或是老師的個別利益,要做並不容易。
為鼓勵學生跨領域學習,我們設計「第二專長」方案,要求每一個系都要從目前的學分數中,拿出12到18個學分數設計一套課程,這套課程必須和該系的核心價值有關,提供外系學生選修。
因為整體學分數沒增加,每個系都要就既有課程進行整理,淘汰原來品質不佳或不適合的課程,以便挪移出12到18個學分數設計第二專長課程。而新的課程若是不夠好,外系學生也不會去修,無異浪費學分數,自然而然形成市場良性淘汰機制。
學習未來需要的知識
另一方面隨著時代的演進,我們更不能無視人工智慧的影響已經是方方面面。很多人可能以為,東吳大學的強項是文、法、商學院,和人工智慧沒有關係,但人工智慧的關鍵是應用部份,應用不純然是技術面,而是對所有科系和各行各業都有影響。
但這樣的趨勢,是不是每個老師都有深入的認識?不必然如此。因此我對外募款,在校內成立人工智慧研究中心,並要求各院系成立自己的人工智慧研究中心,例如法學院成立「人工智能法制研究中心」、英文系成立「人工智慧翻譯研究暨應用中心」等等。
目的是讓各院系的老師都參與,參與後才知道人工智慧的發展,對自己的專業和學科可能產生的影響,刺激老師思考課程是否該變化、教學方法和態度是否該改進;另外也鼓勵老師做研究,我沒有期待老師一定要做出成果或具有市場價值的產品,而是希望老師在研究過程能深入思考,改變課程最後回饋到學生身上。
東吳近幾年的所有改變,都是要讓學生學習到未來所需要的知識。因為未來世界有我們想像不到的各種變化,若大學不為年輕人的未來規劃方向,他們從學校畢業後,會感到無所適從,甚至以為學校所學一點用都沒有。
例如,我們看見數據被大量應用之後,數據安全就愈形重要,所以法學院成立資訊安全法律碩士班。虛擬貨幣的量愈來愈大,已經對傳統很多商學院的課程產生影響(如貨幣銀行學),因此我們今年將成立虛擬貨幣與金融研究中心,希望老師們了解虛擬貨幣之後,改變自己的課程。
要培養學生多元學習,近年最激進的想法是廢院廢系,全部專業只剩下學程;也有人主張廢系留院,學生可以就學院內專業領域去學習。但不論是哪一種,要做到都需要改變組織,在東吳既有的體制架構下,我確定做不到,才會用上述模式慢慢去進行改變。
不管外在環境如何變化,總是要使出渾身解數去適應、去調整,在各種各樣惡劣條件之下,提供學生最好的教育環境和教育資源。(責任編輯:洪家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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