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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球星詹姆斯、柯爾和波波維奇教練等許多NBA名人,時常與美國政治人物對話,包括與美國總統川普互嗆、批評美國國會議員對槍枝管制毫無作為,參與警察執法過當、選舉與種族歧視議題的對話,毫不懼怕受到聯盟懲罰。
反倒是摩瑞這次支持反送中抗議民眾的推文,踩到了NBA的死穴。
摩瑞的推文很簡單,「為自由奮鬥,與香港同在」。推文發出後不久就被刪除了,但傷害已經造成,中國贊助商暫停與火箭的生意,騰訊體育暫停直播火箭比賽,中國籃協暫停與火箭的交流。NBA急於避免失去這個帶來數百萬美元營收的龐大市場,表示很「遺憾」許多中國球迷因此受傷。
NBA的聲明惹火了香港支持者與許多美國球迷,民主黨與共和黨政治人物都罵NBA沒種,重視金錢勝過人權。
共和黨參議員豪利(Josh Hawley)在推特說:「NBA應該為了向中國共產黨奴顏卑膝道歉,取消所有在中國的表演賽,直到香港問題和平解決。」
民主黨政治新星歐洛克(Beto O'Rourke)則在推特表示:「NBA唯一該道歉的事情是這麼明目張膽地把利益置於人權之前。真是可恥。」
NBA當然不是第一個為了商業利益參加向中國道歉大賽的美國企業。儘管中國經濟成長走緩,仍然以許多國家欣羨的步調在成長,許多跨國企業都不敢冒著失去做生意機會的風險得罪敏感的中國。
美國非營利組織「國家民主基金會」(National Endowment for Democracy)國際論壇資深負責人卡拉席(Shanthi Kalathil)表示:「顯然許多企業擔心商業利益受威脅,因此選擇道歉,但我認為他們的名譽也陷入風險。許多備受敬重的品牌選擇向中共妥協,付出名譽做為代價。」
先前的苦主包括國泰航空和Nike,前者開除了在社群媒體貼文挺反送中的員工,後者曾邀請在NFL比賽前演奏國歌期間單膝下跪抗議警察濫殺非裔的球星拍「不愛國廣告」,卻下架與Undercover日本設計師合作的限量鞋款,原因是這位設計師在Instagram支持反送中運動。
根據騰訊,去年有4.9億中國人在其平台上收看NBA賽事,觀看2019總冠軍賽第6戰的人數有2100萬人。
相較之下,尼爾森估計,這場比賽在美國的收視人數只有1830萬人。
NBA不久前才宣布與騰訊的串流合作延長5年,據《華爾街日報》,這筆合約價值達15億美元。運動數位行銷公司Mailman在報告中指出,由此可見中國市場的龐大潛力。
根據《富比士》估計,截至2018年2月,NBA中國公司估值達40多億美元。
NBA在中國社群媒體也培養了一大群粉絲,在微博有4180萬追蹤者。
自從姚明久遠前加入火箭起,火箭就一直是中國前幾受歡迎的球隊,根據Mailman,火箭去年在中國人氣僅次於金州勇士。
摩瑞風波後,火箭球星哈登(James Harden)直接向中國球迷道歉,「我們道歉,我們愛中國,我們好愛在那裡打球。」3年前美國警方射殺2名非裔男性時,哈登曾站出來大聲疾呼尊重人權。
先前被商業利益綁架,參加過向中國道歉大賽的知名品牌還有Gap、萬豪國際集團、戴姆勒等。
早些年,美國的理想是透過全球化向中國提倡民主,始料未及的是如今全球化反倒成了中國向外散佈言論審查的利器。
1999年,美國總統柯林頓簽署永久性正常貿易關係文件,為中國進入世界貿易組織鋪路。柯林頓簽署法案時表示,中國「不只同意進口更多我國的商品,也同意進口民主制度最珍視的價值之一:經濟自由」。
柯林頓當時認為,經濟自由終將通往政治自由,中國經濟愈自由,就愈能釋放其人民的潛能,當人民有了力量,就會要求更大的發言權。當時這一派人相信,中國與西方愈經濟整合,享受到西方科技帶來的繁榮後,中國政治也會往更自由的方向走。
不過《Vox》認為,走到現在,事情似乎往反方向前進。科技讓中國共產黨打造限制言論的網路以及大規模監控體制,也增強了中國的獨裁專制傾向。跟柯林頓預測的一樣,全球化讓中國進口了更多美國商品,因此美國企業、好萊塢電影公司愈來愈常各種自行矮化以討好中國政權。
《Vox》也指出,推特在中國是被禁的,因此中國政府根本不會在意摩瑞言論在中國引發任何效應,反倒是火箭與NBA官方自行道歉的意外收穫,正中中國政府下懷,更容易促使NBA官方限制球員、球隊高層在美國公共領域中的相關討論、自我審查。
按照相同的邏輯,任何跟中國有生意往來的西方企業,都得禁止員工在社群媒體上討論任何會讓中國敏感發作的事情,摩瑞風波最令人擔憂的一環,正是你永遠不知道下限在哪裡、中國政府何時才會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