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因為陸客不來,觀光業變得很蕭條,很多縣市政府想用地方創生來提振觀光。
但地方創生要如何做到呢?我這次去加拿大,逛了溫哥華港口邊的固蘭湖島(Granville Island),就是一個很經典的地方創生案例。
固蘭湖島是個三面環水的半島,離溫哥華市區不遠,有高速公路和橋梁連結,搭乘大眾運輸就能抵達,交通十分方便。
固蘭湖島過去曾是興盛的工業區,以水泥、重工業等大型廠房為主,但在一九七○年代已呈現荒廢狀態。由於工業區的土地是官方所有,溫哥華當地政府花了十多年時間,大量建置開放性的公共設施,將固蘭湖島轉型為多功能、以人為本的社區。
一到假日,固蘭湖島總是熱鬧非凡。戶外空間有街頭藝人表演、露天咖啡座,街道兩旁盡是餐廳、劇院和手工藝品店,知名的公眾市集(Public Market)更是人潮洶湧。不只觀光客多,當地居民也很愛去打發時間,人氣很旺。
來到固蘭湖島,你會覺得好像走進一處開放的公園,每一家商店都販售不同、新奇的東西,一邊喝著咖啡、吃著麵包,一邊漫步,氣氛悠閒舒服。
另一個案例,是美國洛杉磯的農夫市集(Far-mers Market)。市集中,農產品不多,反倒是以各國小吃為主,但動線規劃得宜,要吃、要喝、要逛都有,逾半空間是半露天的座位區,累了就坐下來吃東西、休息聊天。
我曾在十多年前去過一次,但沒有像現在這麼熱鬧,不管白天或黑夜,都讓人心情愉悅、放鬆。
這有點類似一般百貨公司美食廣場的概念,但美食廣場又太樣板、太標準化,亂中有序反而是最好的狀態。
給台灣的三點建議
台灣其實也有很多廢棄的工廠、倉庫,因為地方創生而重獲新生命,有了不一樣的用途。台北市的華山、松菸兩大文創園區,是其中比較成功的例子。但你到花蓮、台東或是高雄的駁二看看,這些地方也都把倉庫翻轉,變成商業園區,為什麼卻無法成功呢?
一個廢棄或閒置空間,不是把商店放進去就沒事了,關鍵還是要靠事前縝密的規劃,加上後續用心的經營。
這該如何做到?首先,一定要經過整體設計,先想清楚這空間要賣什麼,咖啡、快餐或手工藝品,鄰近店家間要有區隔,同質性不能太高。要做到這點,一定要有策展的概念,這有點類似夜市和百貨公司的對比。
夜市在出租攤位時,只要跟房東或管理單位談好價錢,不管你想賣什麼,付了租金一切好說。但如果一個夜市內,每個攤位賣的東西都差不多,消費者走過去覺得沒特色,去一次就不會再去了。
相反地,百貨公司是先有各自的樓層規劃,訂好了再去招商,找品牌進駐,所以不會雜亂無章。但活化空間,更像是在百貨公司內,再注入夜市娛樂性的元素,才不會過於中規中矩,要讓人覺得,不管我有沒有要買東西,都想去走走逛逛。
第二點,商家間要團結,要有一體性的概念。譬如同在一個商場空間,不是各做各的就好,而是要常想著一起合辦活動。
好比說我去東京,看到吉祥寺的Uniqlo辦活動。日本人的玩法是,當買到一定額度的衣服後,可以抽獎鄰近其他店家的東西,像是冰淇淋買一送一、麵包特惠等等。
你可能覺得奇怪,Uniqlo為何要替友店促銷?但當大家打群體戰,才能帶動整個商圈的繁榮,也才會更長久經營。
花蓮、台東也是一樣,每一個鄉鎮、村落都有獨到的特色,要凝聚成一個共同體,串聯部落或社區共同宣傳。
就像是經營民宿,不是只管好自己家,應該要像日本的溫泉鄉旅館業者,經常開會,透過合辦活動、廟會,讓地方更有吸引力。因為一個人的力量有限,三個臭皮匠結合起來的力量才大。但我觀察,台灣業者普遍還是缺乏合作的觀念。
地方創生要融入生活
地方創生的第三個成功要素,是交通問題。如何把人帶進來,接駁車、動線指示、開閉館時間等,這些都需要配套。政府該做的,政府不能免責;但民間可以自己來的,民間也應該團結在一起。
大家要有認知,地方創生不能只講表面,而是要變成生活的一部份,要從消費者、遊客體驗的角度出發。
譬如我曾經到屏東,看原住民部落的手工藝。活動結束後,他們送給我一件原住民的傳統服飾,這讓我有點困擾,因為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穿到,相信很多人都有這種經驗。
商品只是演員,我們才是舞台的編劇。地方創生就和企業經營一樣,如果你是一位精明的經營者,就不能停留在招商者的層次,只想著如何抽傭金、拉高坪效,應該要看整體,做到長遠規劃。要想著如何讓這裡變成社區中心(community center),空出一塊空間,創造熱絡的場域氣氛,讓鄰里、民眾一有空,就會想來這裡逛逛。(蔡紀眉採訪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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