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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雲漢:不流血轉型 台韓歷史的巧合

一九八○年代末期,位於亞洲的韓國、台灣,不約而同都在國家關鍵時刻,避開流血鎮壓,促成東亞第三波民主化的和平轉型。

韓國-六二九宣言-盧泰愚-民主轉型-蔣經國-解嚴-歷史事件-朱雲漢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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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在韓國參加一場重新評價「六二九宣言」的國際學術會議。此宣言與一九八六年十月,蔣經國接受《華盛頓郵報》專訪,首度宣布解除戒嚴的意向,和同年二月將菲律賓前獨裁者馬可仕趕下台的人民革命,堪稱開啟東亞第三波民主化的三大歷史轉折。

三十年前的六月,盧泰愚作為韓國軍政府強人全斗煥欽定的接班人,面臨嚴峻的歷史抉擇。一方面,透過被操控的間接選舉,他篤定可當選下任大統領;另一方面,他的合法性也將受到嚴峻挑戰,因從六月初開始,韓國大學生、工會與中產階級無法忍受軍事政權私相授受,在各地舉行大規模靜坐示威,以罷課、罷班與罷工行動,逼迫軍政府進行民主改革。

如果他決定循老路,由總統選舉團黃袍加身,就勢必要動用比光州事件更大規模的鎮壓手段,才可能強制驅離廣大示威群眾。若他回應抗爭群眾的要求,同意恢復總統直選,所有軍事政權的核心份子,就必須承受失去政權的風險,一旦敗選,他們都勢必鋃鐺入獄,甚至被判處極刑。

盧泰愚在關鍵歷史時刻毅然做出順應時勢的決定,他說服部份將領,也與反對黨領袖私下接觸,在六月二十九日發表民主化八點宣言,承諾進行修憲,開放總統直選,恢復反對派陣營領袖的參政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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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二九宣言開啟韓國民主轉型的大門,讓瀕臨大規模流血衝突邊緣的政治危機和平落幕。當時,盧泰愚敢放手一搏,就是寄望反對陣營分裂而漁翁得利。果不其然,在簡單多數的選舉規則下,同屬反對陣營的金大中、金泳三與金鍾泌三位昔日盟友互不相讓,讓盧泰愚領導的保守派陣營,以微弱的少數險勝。

三十年前韓國的「六月民主運動」催生六二九宣言;三十一年前,台灣黨外運動領袖挑戰黨禁,宣布組黨,觸動蔣經國解嚴與開放黨禁、報禁的決定。

但當時盧泰愚代表的保守陣營失去政權的風險,遠大於國民黨,而蔣經國如果選擇執行黨禁而逮捕民進黨領袖,短期要付出的鎮壓成本也低於韓國軍政府。

當時國際大環境引導韓國與台灣不約而同走上和平民主轉型道路,雖然是大勢所趨,但也有歷史偶然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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