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磅週年刊

伊斯蘭國要的到底是什麼?

比利時首都布魯塞爾機場和地鐵站22日發生連環爆炸案,造成約35人喪生和超過200人受傷。伊斯蘭國(IS)宣稱犯案,並發出公報宣稱「與IS對立的各國將面臨『黑暗之日』」。伊斯蘭國要的到底是什麼?

伊斯蘭國-恐怖組織-IS-ISIS-比利時-布魯塞爾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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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蘭國的黑金旗幟,已經占據了比英國或美國德州還要大的領地,其邊界從敘利亞的地中海沿岸地區,一路延伸深入伊拉克中心,直搗伊斯蘭教遜尼派的大本營。

2014年6月底開始,這個地區就被稱為「伊斯蘭哈里發國家」(注:「哈里發國家」是伊斯蘭國家的稱號,由先知穆罕默德的繼承人、至高無上的宗教和政治領袖「哈里發」領導。繼承伊斯蘭帝國的國家稱為「哈里發國」,最著名的哈里發國是「鄂圖曼帝國哈里發」〔1453年∼1924年〕。土耳其蘇丹麾下的鄂圖曼帝國哈里發,在16世紀蘇萊曼一世的統治下,領土遍及巴爾幹半島和匈牙利,勢力直達維也納)。自從鄂圖曼帝國於1924年被土耳其第一任總統凱末爾推翻之後,哈里發制也隨之被廢除已久。

許多歐美的情勢觀察家認為,伊斯蘭國就像其前身基地組織一樣,是個企圖將時光倒流的老派守舊組織。的確,敘利亞和伊拉克的戰爭難民紛紛指出,伊斯蘭國的統治,無異於塔利班政權——到處都是禁止抽菸和禁用相機的告示;女人無男性親戚陪同時不得外出,而且全身都必須用衣物遮蔽,也不准在公共場所穿著長褲。與此同時,伊斯蘭國也透過殘暴的傳教手段,迫使民眾改變信仰,進行宗教清算。領地內未逃走的居民,如果不願順從極端的伊斯蘭教條,就會面臨被處刑的下場。

打從伊斯蘭國受到世界矚目後,其領導者暨哈里發——阿布.貝克爾.巴格達迪,就經常被拿來與塔利班領袖穆拉.奧馬爾(Mullah Omar)做比較。諷刺的是,這些膚淺的比較,只會讓歐美情報單位低估了巴格達迪本人和其組織的真正實力。

伊斯蘭國用武力取得政權以及控制社會的手段,乍看之下確實很像中世紀作風,但因此誤認為他們的理念就是想重返古代社會,可就大錯特錯。塔利班的價值觀僅限於《古蘭經》教義和先知的著作,伊斯蘭國則是靠著全球化和現代科技來豐滿自己的羽翼。

熟知多極化世界,見縫插針、趁勢崛起

伊斯蘭國之所以能取得空前成功,是因為它與過往所有的武裝團體——  包括活躍於冷戰時期的各個組織—— 有個具決定性的最大差異,就是主張現代化和實用主義。

身處全球化、多極化的世界裡,面對當代霸權的夾殺,伊斯蘭國的領導人展現了無與倫比的夾縫求生術。舉例而言,伊斯蘭國比其他任何組織都更早察覺到,世界列強沒辦法如同在利比亞和伊拉克那樣,進入敘利亞舉行國際仲裁。伊斯蘭國的領導人,便趁著沒有人注意到這一點的縫隙,悄悄地將敘利亞內戰—— 一場由眾多金主國和武裝團體在背後發動的現代代理戰爭—— 轉化為有利自身發展的優勢。

科威特、卡達、沙烏地阿拉伯等周邊國家,為了推翻敘利亞政權,紛紛出資支持各個武裝團體投入敘利亞內戰,伊斯蘭國正好也是這些受資助的團體之一。然而,伊斯蘭國卻不肯代替金主國投入戰爭之中,反而拿著大筆的資金,去攻打經濟戰略地區,例如敘利亞東部的油田,以拓展自己的勢力據點。在此之前,還沒有任何一個中東武裝團體,有辦法拿著波斯灣區金主國的資金,在該地區自立為王。

修路、配糧、供電,追求領地居民認同感

在伊斯蘭國濃厚的宗教色彩及恐怖手法之下,其實隱藏著為了建立國家的政治與軍事體系,更令人驚訝的是,每當他們征服一處領地之後,甚至會積極追求當地居民的認同感。

受哈里發國家控制的地區居民證實,伊斯蘭國的軍隊進駐後,村莊的日常生活事務的確有了改善:軍隊不但修補道路,為失去家園的難民設置糧食發配站,甚至提供24小時正常運作的電力系統。上述這些作為顯示:伊斯蘭國非常了解,想在21世紀建立新國家,不能只靠恐怖和暴力來統治,還需要得到廣大民意的支持才能成功。

伊斯蘭國的主要領土計畫,就是重建古代哈里發國家的版圖——  全盛時期的帝國領地,從伊拉克首都巴格達橫跨至現代的以色列地區,這番榮景持續至1258年被蒙古人消滅為止—— 此外,他們的政治目的,則是成為21世紀的伊斯蘭帝國。

巴格達迪以新任哈里發的身分所發表的第一次演說裡,誓言讓穆斯林信眾們重拾光輝昔日的「尊嚴、力量、權利以及領導地位」,並呼籲信奉伊斯蘭律法的醫師、工程師、法官和各領域專家,前來加入他的陣容。巴格達迪發表演說的同時,有一支分布在世界各地的翻譯小組,以近乎同步實況轉播的速度,將演說內容翻譯成英語、法語、德語等各國語言,上傳至「聖戰士」網站、臉書、推特等社群媒體。

伊斯蘭國是遜尼派穆斯林提出的理想目標,如同以色列是猶太人提出的理想一樣:於現代重新取回祖先們曾經擁有的領土,並且建立一個強大的宗教國家,無論人民身在何處,都能受到國家的保護。

這樣的比喻,或許讓人感到震驚與不快,但無法否認的是,對於長期深受無政府紛亂狀態迫害、被剝奪公民權的穆斯林青年而言,這種主張無疑是令人振奮的強心針。尤其在許多現代穆斯林國家裡,貪腐猖獗、社會普遍不平等又不公義;敘利亞總統巴沙爾.阿薩德(Bashar al Assad)冷酷獨裁;伊拉克的馬利基(Nouri al Maliki,已於2014年9月下台)政府只偏袒自己所屬的什葉派,在政治圈裡打壓並驅逐遜尼派;被戰爭破壞的社會經濟體系遲遲無法修復,失業率居高不下,生活越發困難。

與此同時,對於居住在歐洲和美國的穆斯林青年來說,伊斯蘭國的訴求同樣令人動心。這些穆斯林青年多半沒有公民身分,難以融入歐美社會之中,加上先進國家留給年輕人的機會又越來越少。沒有任何武裝團體能夠像伊斯蘭國一樣,擁有洞察中東地區的政治敏感度,並即時察覺世界各地穆斯林移民的挫折感。在建設國家的過程中,唯有伊斯蘭國有能力透過提供社會經濟基礎設施、與地方產業共創合夥關係等方式,有效地解決在其管轄領地上發生的各種突發狀況。

美英政治宣傳  成了伊斯蘭國教材

伊斯蘭國在鄰近的中東地區學習到宣傳的威力——  2003年,美國和英國政府為了將攻打伊拉克的「預防戰爭」合理化,所採取的宣傳戰術,也成為伊斯蘭國的研究教材。特別是當時的美國國務卿柯林.鮑爾在2003年2月5日於聯合國安全理事會的演說中,捏造了有關阿布.穆薩布.扎卡維的不實傳言,作為合理出兵伊拉克的理由。伊斯蘭國也依樣畫葫蘆,塑造出虛構的神話,再透過廣泛又細膩操作社群媒體的宣傳手法,向穆斯林世界傳教、招募新血、甚至募集資金。

伊斯蘭國的宣傳戰術能如此成功的關鍵,在於他們小心翼翼地維持領導人巴格達迪的神祕感,並且編造許多有關他的傳奇故事。在這個資訊爆炸的世界裡,神祕感正是刺激人類好奇心的最佳催化劑。被隱藏越深的訊息,人們就越渴望去挖掘;知道的事情越少,越能激發天馬行空的想像力。只要提供幾個片段畫面,觀眾就會依自己的喜好主動描繪出剩下的部分,現代的廣告業界,就是靠著這個簡單的把戲來創造價值兆億的產業規模。

如今,伊斯蘭國也利用這樣的宣傳手法,為新任哈里發巴格達迪編織神話,讓穆斯林眾支持者相信:「先知復活了!」因此,當西方世界震驚於伊斯蘭國虐殺人質的同時,伊斯蘭國則率領穆斯林支持者相信,先知在巴格達迪的身上重生。關於這樣的對比,令人訝異的反而是我們的震驚不解。

精密計算自殺任務成本及龐大收支

伊斯蘭國不像塔利班或基地組織,它懂得管理鉅額收入,部分收入來自於占據具有生產力的資產,例如油田和敘利亞境內的發電廠。根據《華爾街日報》報導,光是出口石油,伊斯蘭國一天就能進帳200萬美元。此外,在伊斯蘭國的勢力範圍內,商業行為、軍火和軍備交易、買賣一般物品等,統統都要課稅,大部分的交易買賣都經由敘利亞和土耳其及伊拉克邊境的走私通道來運送,進帳非常可觀。

與塔利班和其他所有的武裝團體相比,伊斯蘭國是個擁有傑出「商業頭腦」的組織,而最近意外曝光的伊斯蘭國「年度報告」則證實了這個論點。這份年度報告依照最複雜的會計精算方式編列,詳細記載了各項收入和支出,甚至連每次自殺任務所耗費的成本都逐條列舉出來,不知情的人乍看之下,還會以為這是一份屬於事業正蓬勃發展的合法跨國企業的預算報告書呢!

本文摘自究竟出版《這才是伊斯蘭國!:史上最強「暗黑經濟體」,用營銷策略顛覆全球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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