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拉斯市郊山坡上的村視大樓(Townview),大概是美國明星高中密度最高的一棟建物。兩層樓建築裡,共有六所高中。TAG是綜合型高中,其他五所則是理工、商業、教育、法律、健康特色高中。
排名第一的TAG在二樓,排名全美第五的SEM(Science and Engineering Magnet School,科學與工程)特色高中在一樓。
和TAG不同,SEM不設招生門檻,每年一百個名額,達拉斯學區中學生只要申請,都可以入學。
SEM創校初衷,是讓西班牙裔、非裔和其他少數族裔有機會提升數學能力。以學業成績而言,九年級新生入學成績普普,九成以上平均分數低於A;全校六六%學生來自可以吃免費午餐的中低收入戶。
「好學校的定義,不就是學生畢業時比入校時表現更好嗎?」非裔女校長休伊特反問,招收中後段學生,透過教導,讓他們擠進前段,這就是SEM跟其他明星學校最大的差別。
休伊特「有教無類」的信念,深深影響SEM學風。
她在紐約貧民窟長大,從小不斷搬家,住過二十二個地方。她最喜歡理工科,在師長幫忙下,一路苦讀到醫學院。原本想當小兒科醫生,她參加達拉斯教師培訓計劃後,覺悟自己真正的興趣是當老師。
休伊特接著又報名校長培訓計劃,「不只學會如何管理、運用資金,還學會領導老師,讓他們成為終身學習者,」三十多歲的休伊特戴著牙套,笑起來特別青春。
教學的渴望最重要
四年前,休伊特接任SEM校長。她仔細看了數據,發現學校排名雖然很高,但學生大學入學考試並不理想,也不是每個學生都拿到大學獎學金。而最需要獎學金的學生,往往成績都落在最後。她暗自設定目標,要讓每個孩子進入他想要讀的大學,而且都拿到獎學金。
休伊特動手改變學校。
第一步,是挑選內心有渴望(desire)的老師。
選老師的第一個條件,不是經驗、年資,「我要看到他的desire,」休伊特強調。學校有四一四個學生,二十五個老師,每個老師都要開課、帶社團,沒有熱情,不會做好。兩年前,她聘用一位遠從上海過來應徵的數學老師。鄧老師說英文有腔調,只有四年教書經驗,休伊特看到她的熱忱,大膽啟用。事後證明,學生很愛上鄧老師的課。
SEM所有教材都是校內老師研發,老師暑假要到學校修改講義,甚至花兩、三年重寫新教材。每個新老師都有資深老師帶,看他寫的課綱,到教室觀課、給建議,休伊特也常常走進教室聽課。
就拿教歷史的摩爾老師來說,他曾是執業律師,去年才轉任高中老師。休伊特看中他的潛力,指定曾獲選達拉斯年度最佳教師的微積分老師牛頓,從旁指導他。「這一年,比我在法庭學到的東西還多,」摩爾每天拖著行李箱來學校,裡面裝滿他準備的各種教材。
休伊特試圖將高中打造成一個學習型組織。
「這裡每位老師都是學習者,包括我,」休伊特從書櫃裡拿出一本教學寶典《教學、反省、學習》(Teach, Reflect, Learn),她每學期和學校老師共讀,研究書中提到的各種教學策略。她今年還訂閱哈佛教育學院製作的影片《好老師的養成》、《好老師怎麼做?》,大家邊看邊討論,並落實在課堂上。
很多學生選擇SEM,是因為擅長數理,英文科較差。休伊特透過教師學習團體,找到改善方法:九年級新生必修拉丁文。學生叫苦連天,但是,學習拉丁文後,整體英文成績進步更多。
SEM畢業生要修完二、三十門AP課(大學先修課),比其他明星高中還多,這要歸功於休伊特「緊盯二○%」的管理策略。
車尾的二○%更重要
每年十月,休伊特會跟所有教AP課的老師各別面談,請他們列出可能通過AP測驗或失敗的學生名單。每班平均有二○%的同學預期不會通過,休伊特提醒老師,她唯一的考核標準,就是期末看這二○%的人有沒有過關。
「你要相信,每個孩子都能學習,如果不信,就不是好的教育者,」休伊特直言。
經過三年改造,SEM學生大學入學成績進步一五%;去年八十一個畢業生,有七十九個拿到獎學金。離她最初設定的目標,還差兩個人。
休伊特不放棄,明年要捲土再來。
「我的學校證明,不管你來自什麼家庭、成績如何,你還是可以進哈佛,」休伊特很驕傲,去年SEM唯一申請到哈佛大學的,不是全校最厲害的學生,而是中段班學生;成績最差的學生,拿到德州大學達拉斯分校工程學院的全額獎學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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