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我看到一篇報導,指出美國的環境和消費者團體進行了一項餐廳肉品抗生素的調查。
報導指出,許多連鎖餐廳,包括漢堡王、溫蒂漢堡、肯德基等都不合格。它們後來也針對這個調查做出回應,提出他們對抗生素的政策以及改善時間表。
這新聞引起我的興趣,因為它是由消費者團體發動檢查,進而引起改變的。
我們談食安,常從生產者的角度看事情,好像消費者都和這議題無關,生產者與政府就是要提供完全乾淨、安全的東西。但其實食品安全是一種風險程度的問題。消費者必須有認知,並且注意、重視,生產者就不敢搞怪。
前陣子我看到一家麵攤,因為生意很好,位子不夠,就和隔壁的摩托車修理行借地方,搬張桌子就讓顧客在那裡吃麵。
這當然是個誇張的例子,但也說明了,當消費者不關心也不介意的時候,入口的食物就可能不安全。
另一個例子則是,我上週去騎腳踏車,因為肚子餓進了一家麵攤。我注意看他陳列的醬油、調味料、麵粉等的庫存,發現他都是用比較有品牌的東西,我就覺得比較心安。
台灣人在這方面的觀念好像比較弱,覺得好像無所謂,反正吃了也不會如何,那廠商當然也就隨便。
其實消費者可以帶動改變。就像日本有一個社會企業叫做「守護大地」,一開始也是消費者發起的組織,倡議食品安全,後來也就結合好的農家做起宅配,銷售安全的農產品。
而我看到許多國外的例子,從餐廳、民間團體到政府,都希望讓消費者具備更多食品相關的知識。消費者有知識才有力量,也更能推動改變。
餐廳教顧客認識食材
在日本青山,有一家叫做「Hatake Aoyama」的創作餐廳。「Hatake」(佃)在日文中就是「農田」的意思。
創立這家餐廳的神保佳永出身於廚師之家。他阿公是捕魚的、父親是義大利餐廳的廚師,叔叔、伯伯也都是農夫或麵包師傅。他從小就被灌輸「食材很重要」的觀念,也立志要成為廚師。後來他念了大阪的料理專門學校,還到法國、義大利學做菜。
回國後,他在青山開了一家很重視食材的餐廳,到處尋訪當季、美味的無農藥蔬果,特色是以無農藥蔬果、傳統日式的「江戶蔬菜」(就是從過去開始就在東京近郊栽種的蔬菜,如小黃瓜、茄子、胡蘿蔔等),結合法式料理。料理注重安全,又很時尚,非常受歡迎。
這家餐廳後來變成一個話題,神保也被稱作「蔬菜魔法師」。不僅如此,他還會到青山小學,教導孩童食品安全與文化,怎樣吃得健康、安全。
我也吃過一家叫做「八代目儀兵衛」的餐廳,它原來是賣米的百年老店,後來開始開發禮品,並經營餐廳。
我上次去吃時,它提供各式各樣的米,且是用石鍋而不是電子鍋煮,希望帶出米的原味。就連水都很講究,雖然是在東京開設店鋪,卻強調水是特別從京都運來的,非常重視食材。
另外還有一家做體重計和體脂計的公司Tanita,它的員工食堂提供限定卡路里的餐點,每份都只有五百大卡。餐點的菜色很簡單,重視食材,但就是一個小沙拉、一個主菜和一個湯。而餐廳的一角,甚至還提供飲食諮詢。
它後來也開始在外面開餐廳,進駐中等收入以上、且較重視飲食的社區,還出版食譜。
所以我覺得,餐廳還是要堅持不斷地教育顧客,讓顧客慢慢接受食安觀念,Tanita正是如此。
從吃什麼到吃多少,消費者是可以不斷學習新觀念的,這樣才能有所改變。
知識賦予消費者力量
民間團體方面,我也看到例子。
在新宿車站,日本的農會協同組合(JA),最近貼了許多蔬果的海報與QR Code,消費者只要掃瞄條碼,就能連結上網站。
網站上,會告訴你這是什麼菜、如何生產、履歷是什麼,哪些是當季的水果、怎樣保存和選擇,怎樣用這種蔬果做料理、可以在哪裡買等知識。
例如高麗菜,他就告訴你,生產的高峰是九月,出貨最多的是群馬、長野等縣。同季節的蔬菜,還有小黃瓜、蘿蔔、蕃茄等。
我覺得台灣的農委會也可以做一些事,讓消費者對食品、農業更有概念。
這些都是知識。在談食品安全之前,一定要先有這些常識,否則沒有選擇的依據,常常就是聽菜市場的人說那個好,或是就用價格來選,覺得貴就比較好。
曾輔導過許多食品產業的日本專家磯部晶策曾說,食品安全,應該要從消費者的角度來看,消費者要有食品的sense,不然也不會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安全」。
真正的食品安全,應由消費者來認知與定義。(謝明玲採訪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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