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今天來幫助捷立上網註冊,」五年級導師鍾靜怡帶著班上幾個同學,陪捷立坐在電腦桌前完成網路註冊。「捷立,手髒髒不要放嘴巴裡,」一個同學把捷立的手拉出嘴巴。「捷立,媽媽姓名這個欄位不是寫媽媽,要寫媽媽的名字。」、「最喜歡的食物這個欄位寫滷汁好不好?」顯然同學非常清楚捷立的喜好。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捷立在同學們的協助下,自己完成網路註冊。
捷立有中度自閉症障礙,在來到鍾老師班上之前,是個讓全班頭痛的人物,經常在班上吼叫,無法好好坐著上課,常受同學嘲笑與排斥。學校本來要讓他回特教班,但在特教組組長洪素玲的堅持與遊說下,捷立這學期還是留在普通班。「我們希望為特教班孩子盡量爭取到普通班受教的機會,並確保個案安置的品質,因為孩子要學習如何適應這個社會,而普通孩子與特殊孩子也要學習互相接納,」曾在英國進修特殊教育的洪素玲說。
獲得五年級新任導師鍾靜怡的同意與接納下,捷立在新班級一個多月,不再吼叫,可以坐四十分鐘不走動,捷立會造完整的句子,全班鼓掌,比他自己還高興。
捷立的轉變是從班上同學的轉變開始的,「捷立是我們班秩序的體溫計,你們很吵捷立就會煩躁不安,你們讓教室很舒服,捷立就不會吼叫,」鍾靜怡一開學就跟全班同學這樣說。在經過幾次班級秩序混亂讓捷立按捺不住又吼叫後,班上同學試著維持教室秩序,在較安靜和諧的環境下,捷立果然不再吼叫了,可以安靜坐在位子上課。這讓孩子知道,別人的行為跟自己對待他的方式是有關連的,彼此關係好不好,是看彼此如何互動。
花蓮明恥國小全校有十七班普通班,六班特教班。四年前,負責特教班的洪素玲來到明恥國小,發現明恥國小的師生對特教班的孩子存在校園中習以為常,但對特教班孩子在校園中的學習與生活缺乏接觸與了解。在透過與校內特教班、普通班老師的合作,及校長、主任們的支持下,學校積極推動協同教學、班際交流與安置特殊學生在普通班上課等活動,藉此增加孩子們互動的機會。
為什麼要這麼做?洪素玲說,特教班的孩子需要外界的刺激去培養他們表達情感與需求的能力。普通班孩子來看他們幾次後,特教班的孩子開始會期待普通班朋友的到來,「這種期待的產生是主動的、思考過的、經過選擇的,這是他們以前沒有過的經驗,以前都是任人擺佈的,被安排好的。」
對普通班孩子而言,他們也是經歷以前沒有過的經驗,剛開始看到特教班孩子流口水,總是離得遠遠不敢靠近,老師拿起衛生紙為孩子擦口水,解釋為什麼他們會流口水,並不時安撫特殊孩子,老師並不要求普通班孩子立即接納特教班的孩子,而是做給他們看,幾次過後,孩子看到特教班孩子流口水,就會試著拿起衛生紙,學老師的樣子為他們擦口水。
「孩子的感受是真實的,看到別人和自己很大的不同,第一反應是排斥,我們容許孩子表達他們的感受,這沒有對和錯,」洪素玲說。
明恥國小設計特教班與普通班單元協同教學中,非常重視生活融合與體驗討論。
學前融合班的小小孩,吃完飯後爭著幫肢體障礙的同學拿水杯牙刷,認真地幫同學刷牙、擦臉。
體驗先行,實踐在後
一般孩子會把別人跟自己的不同拿來開玩笑,也會排斥看起來比自己差的同學。讓普通班孩子體驗輪椅行動、縛手進食、矇眼行走等身心障礙者所處的生活實況,透過不斷的發問與感受表達,慢慢澄清他們原有的價值觀。
孩子在活動後的心得寫著「以前我嘲笑過別人,也被別人嘲笑過,被嘲笑的感覺很不好」、「我覺得我們很幸福,要好好珍惜生命。」
現在普通班的孩子下課後會主動去找特教班孩子,班上有特殊兒童的孩子,也會去注意他們的特殊同學喜歡什麼、有什麼進步。「特殊兒童已經慢慢走進他們的生活,彼此學習如何接納與融入,這就是我們想要的融合品質,」洪素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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