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身為十年前教改會委員之一,現在又處在教改批判的風暴中,你怎麼看待現在的爭議?
答:基本上,十年教改一直紛紛擾擾,本質上一樣,但是內涵不一樣了。這就像是一條線的兩端,當初是太緊了,要求鬆綁,從一端移到另一端,但是鬆綁過後有了副作用,現在另一端要求秩序的聲音出來了。
當初是太單一價值,所以要求多元,但是多元發展之後,變多元競爭,現在另一端要求公平。當初要求減輕壓力,但現在又認為減壓後,學力下降了,要求學力提升。當初要求廣設高中大學,暢通升學管道,但當初沒有想到,量一增加,品質會受影響,所以現在反彈,要求要有品質。
但是十年前會那樣要求,有它的背景因素,不能說是錯的。現在各界批判教改很多,其實必須要做一下價值澄清。現在教改的步驟、方法有問題,需要補正補強,但是願景、價值要不要澄清,例如當初要求的多元、減壓、暢通升學管道,到底社會還要不要?
所以我們看法是當初是從一個極端往另一個極端偏,現在又出現極大的壓力要往另一端。教育部就是要把兩邊各自往回拉,慢慢接近。
追求多元不一定要犧牲秩序,要求暢通升學管道不一定要犧牲品質學力,就是這樣的概念。
問:教改亂象現在各界指出來的很多,真是千頭萬緒,你的優先順序在哪裡?
答:我想主要是幾件大事。我上任一年六個月來,最頭痛就是三件事情:建構式數學、多元入學,和九年一貫。建構式數學當初就是有不同考量,所以程度簡化很多,算法也不同。但是教育部已經有調整,九九乘法也放回去小學數學,這個問題應該差不多了。
多元入學去年也被攻擊很厲害。但是其實申請與推甄入學的比例,去年與今年都只有一八%,其他八二%都是考試分發。台灣走這麼久,入學方式還有八○%以上集體分發,未免也太不多元了。
不過未來我們把申請與推甄合成甄選,所以多元入學未來只剩下二元入學了,把複雜降低。還有推薦信。如果沒有必要,請不要要求。因為推薦信也有濫用權貴的疑慮。今年要求推薦信的科系也少了三分之二。
至於九年一貫的問題,規模就比較大一點,像合科教學後,有些學校排課有困難,也在解決中。
其實社會上對教改反彈,也是因為很多不了解。教育部做過民調,不滿意教改很多。再問為什麼不滿意?有一半是因為不了解教改在做什麼。就是因為了解不足,所以誤解。所以現在有問題的,我們就要去改,溝通不足的,就多溝通。
問:一般認為既存的教改問題還有很多需要解決,像九年一貫、師資培育等,為什麼教育部又急著要推十二年國教,會不會又是一個新亂象?
答:十二年國教是解決方案啊,不要搞錯了。它也不是什麼新政策,已經談了不只二十年了,這是針對我們教改在講的考試壓力、教學不多元化的一個解決方案。
問:可是現在談它,會不會時機不對?
答:現在只是把意見拋出來,變成公共論壇,還只是在規劃而已。試辦可以儘早做,但要正式推動,則要看財源、社會的共識,現在規劃還沒有共識啊。
問:現在社會對教育其實已經失去信心,要如何重建信心?
答:你不能失去改革的勇氣。是要檢討,要改進,但是不能有聲音出來,就停下來,這是不對的。其實教改從來就沒有寧靜過。現在大家風起雲湧,要求的是來一次大檢討,同時我們也不能失去規劃未來的願景。
問:未來有什麼願景?
答:這要去凝聚。其實,台灣從小學到研究所,共有五百萬個學生,若每一個學生背後有兩個家長,那就是一千萬個家長,教育的問題很複雜,關係人很多,要聽的聲音很多。包括家長、老師、校長、教授專家、還有社會上寫文章的人的意見都要聽。我們現在就是廣泛聽各方意見,但不能亂調。
現在一系列開很多會,包括九月中旬的全國教育會議,就是要凝聚出共識來。根據這些共識,下半年我們希望可以規劃出下一個五年教育願景。(黎柏孺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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