類似的情節,可能正以慢板在美國上演!這聽起來雖然有點誇張,卻絕對不是危言聳聽。「這類國家最後都不可避免地惹禍上身了,我們也會,」美國央行總裁葛林斯班在國會戰戰兢兢地說。從葛林斯班微駝的背影望去,更顯出這句話的淒涼。
看看美元最近的動態就知道了。從二月以來,美國兌主要貨幣歐元、日圓的走勢,幾乎像坐溜滑梯似地一路走低,更已經創下兌日圓七個月、對歐元一年半的新低。(見表)
美元還會再貶嗎?美國財政部長歐尼爾在國會聽證時說:「真的很懷疑政府發言或人為干預對匯率的作用。」大家猜著,難道歐尼爾的意思是,大勢已去,再怎麼說、怎麼操作也沒用了?此言一出,讓許多金融人士更積極地在市場上「傾倒」美元。
再這麼貶下去,怎麼辦呢?
「鐵弗龍」貨幣開始沾腥
美國人最擔心的是,美國從此無法再藉強勢美元大量吸金,發展科技與經濟。過去十年,不管世界上有什麼經濟危機,甚至遭逢科技泡沫、九一一事件,美元總是屹然挺立,不被危機沾黏,贏得「鐵弗龍(不沾鍋所用材質)貨幣」的美稱。世人因而將美國當作避風港,不斷將資金匯入。
若說外資是美國經濟奇蹟的基石之一,也不為過。葛林斯班指出,過去六年美國股市的增值,有40%得利於外資。此外,外國人投資了美國四成的公債、二四%的公司債市場,讓美國有錢研究發展產品、擴展市場。《華爾街日報》分析,美國人向來不太儲蓄,用外資填補資金缺口,幾乎是讓經濟再投資、再發展的唯一途徑。
但是今天,這個不沾黏的保護層已經出現刮痕。美國企業協會研究財政政策的主管馬金為文指出,如果美國不能像過去一樣,每天吸引十二億美元(相當於台灣第二十一大製造業大眾電腦一年的營收)流入美國,美元還會再貶。「擔心外債的葛林斯班會大為頭痛,」美國《商業週刊》指出。
美元貶值也會加重企業負擔。《經濟學人》分析,不管是為了吸引更多資金流入美國,或是支撐龐大的經常帳赤字,美國央行都有調升利率的壓力。就算葛林斯班不升息,市場也會因為資金減少而使利率自然攀升。利率只要上揚,就會加重企業的財務負擔。
另外,美元貶值還可能引發美國通膨。因為貶值使得自外國進口的舶來品顯得更貴。美國《商業週刊》報導,美國人每花一百元,就有二五元是買進口貨,這還不包括石油在內。《華爾街日報》更提醒,「國內商人也容易藉機漲價!」可想而知,進口物資漲價對整體物價的影響威力。
美元貶值是好消息?
對全球而言,美元驟貶也衝擊世人對這個全球經濟火車頭,甚至全球復甦的信心。美國的經濟缺陷不斷暴露,過去美國人聲稱有第一流的公司會計制度與金融規範,現在卻弊案頻傳;他們也曾以財政盈餘與自由貿易標榜經濟政策卓越,現在卻浮現赤字,還發動貿易制裁;以前它是經濟與政治的安全港,現在卻成為恐怖主義的攻擊目標。「(大家對美國的)愛戀正瀕臨死亡,」摩根士丹利策略分析師畢格斯歐遊歸來後,感觸良深。
G7國家的財政部長更在今年的IMF和世界銀行會議中指出,美元與美國金融市場不振,「將置美國與全球經濟於危難。」
不過,美元走弱並非一無是處。
至少,美國製造業就因此歡欣鼓舞。這兩年,美國製造業各種組織不斷向政府陳情,要求讓美元貶值,以利他們出口,拓展市場,卻頻吃閉門羹。現在美元姿態不再,他們有機會走出過去一年半因為強勢美元而損失1400億美元、50萬人失業的噩夢。所以美國製造業協會主席傑西鈕斯奇說,美元貶值是「好消息」。「我們樂見美元繼續反映市場狀況,今年貶它個15%∼20%,」傑西鈕斯奇對美元貶值「寄予厚望」。
除了製造業,華爾街分析師估計像麥當勞這類主要獲利來自海外的服務業,也會因為海外收益匯入美國後,比以前顯得更多而受益。
IMF則分析,也有不少國家樂見美元貶值。目前國際債務與世界貿易均由美元計價,美元貶值將使外債沉重的第三世界減輕債務與利息負擔,美國以外的國家也會因為進口價格顯得較低,使物價較為平穩。
美元未來走勢如何?從歷史縱軸看來,美國聯邦準備理事會的資料顯示,現在的美元還是比七年前貴50%;與各國物價、購買力相比,美元仍高估30%左右。如果美元繼續反映市場價值,短期內不容易反彈。更何況,「美國金融市場的不信任感還在繼續發酵,」韓國三星經濟研究所的資深研究員鄭永植說,「美元恐怕得再貶一貶。」
不過,「美元貶值像是雙面刃,」華爾街分析師席布拉克持平地分析,如果美元再毫無章法地劇貶,會嚇走更多國際投資人;如果循序緩貶,反而有機會增進企業的出口競爭力與獲利。屆時,美元不論是貶是升,都會比較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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