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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火曜談:名醫與良醫

現年七十六歲的魏火曜教授是相當為人敬重的醫界前輩。曾任台大醫院院長,現任教育部醫學教育委員會主任委員。他常說的一句話是:不要當名醫,要當良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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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醫就是憑良心看病人,不論病人的種族或社會地位,都一視同仁地關照病人的健康,也許這樣好的醫師名傳出去了,就成為名醫。有的成了名醫,錢愈多愈好,不必要的手術也做了,不需要的針也打了,違反原來的良心。

本來醫師有正當收入,這是值得鼓勵的,但是國內醫療制度有毛病,鼓勵多做多賺錢,少做少賺錢,不做就沒有錢。這是由於國內一般民眾的觀念是:醫師摸摸敲敲、問診都不值錢,一定給了藥、打了針、做了檢驗,才可收費,並沒有像國外一樣給醫療諮詢費(consultantfee)。醫師也就牽就這個觀念,不多做檢查就沒收入,本來應該做兩樣就好,他做五樣,多做多好,在我這內行人來看,多做,病不見得會好。

譬如電腦斷層掃瞄,多做就多賺,明明知道照不出來也照,醫生花了幾千萬元買了一部醫療器材,紛紛多使用,趕快把本錢收回來,這就多做了。大醫院醫師可能不大考慮病人的負擔,總是多做不會錯,而不考慮有沒有價值。

 

大醫院的問題

 

現在不是名醫、良醫的問題,是大的醫院的問題,大的醫院商業化,鼓勵醫生多做,多做薪水就抬高。

辦醫院有沒有良知,要看醫院背後老闆的觀念,投資在工業產品,多生產可多賺錢,因為物美價廉嘛!但投資在醫院,這種多做多賺錢的觀念就不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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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中有一家中興醫院投資幾億元,開業沒幾個月就關門了,因為董事太多,吵著要賺錢。

現在的醫院有兩種,有良知的醫院及名利的醫院。名利醫院很有名,主要是要利,所以醫院企業化就是要賺錢,一個醫師一個月可拿二十萬、三十萬元的薪水,高的可達五十萬元。企業化的醫院會傷害整個醫療制度,使一些有良心的醫院無法生存下去,因為病人眼看這些企業化醫院人愈多,就愈去那裡,使別家醫院沒有病人。像企業化醫院這樣忙的醫生,一個上午看一百多個病人,連跟病人講話的時間都沒有,那還有時間給病人做衛生教育?好醫生不僅看病,也要給病人衛生教育。

在國內,病人集中找名醫,所以醫師的架子也抬高,以價制量,你有錢再來看病。

病人找名醫就好像善男信女拜拜一樣,那個廟靈就去拜,但是沒有證據說這個廟特別靈呀!只是人去多了,大家愈有信心,就愈多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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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不是只有一個醫生可以看,不要集中在一個人。這是病人心理,想說那個醫師比較好,就去找他。

我們現在醫療制度亂,醫生可以搶病人,所以變相登廣告,打知名度。以前有段時期,出國的人少,某個開業醫生一出國就上報,這個醫生就成為名醫,病人就多了。

如何才算是良醫呢?有良知的醫生應時常討論應該做的檢查、應該做的治療。有的醫院雖是教學醫院,大牌醫師卻沒有時間去教年輕醫師,有一家教學醫院,有些實習醫生到婦產科實習,碰到一個晚上開業的醫師,忙得不得了,沒時間理會身旁的年輕醫生。

以前的醫師沒有現在醫師壓力這麼大,沒有這麼忙,這麼集中,這麼商業化。以前最常見的病如結核病、瘧疾都少見了,小孩拉肚子、百日咳也較少了,剩下的比較麻煩的病,如小兒先天心臟病、腎臟病、血液病、白血病,治療上很麻煩,又拖時間。所以一個醫生所受的醫學教育應是終生的學習,不能說十年前畢業就結束學習,要跟著醫學進步,參加學會、看雜誌、重視再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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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有社區意識

 

其次,一個良醫應有社區意識,要關懷社區一般老百姓的健康,不要說你是專家,就只注意一個特定的病。專家治的病不是那麼多,甚麼腦生瘤、心臟病不是天天都有的,天天有的是大多數人的健康問題,重點要放在社區醫學及基層醫療。

醫師也應注意行為科學,現在校園暴力多,國中小孩很亂,醫師應注意到一般人的心理衛生。

當然多數的醫生還是良醫,好多醫師還是默默地在好好做。(莊素玉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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