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玲要跳舞

兩個問題彼此關連，其實中國的政治英雄不只是英雄，根本是神！柴玲變成「柴玲」，是一個封神的過程。人一旦被封為神，便取得種種特權，可以享受人們的祭祀犧牲，所以沒有神會願意再度降為人。神為了保護自己的特權，獨占香火，不僅要鎮壓犯上作亂的凡人，更要消滅別的神。這類「造神運動」在中國歷史上反覆出現，是中國人勇於內鬥的根本原因。

「柴玲」是人們心目中的民運之神，所以「柴玲」去跳舞會引起批評，因為神和常人原是不一樣的，必須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的苦，肯犧牲自己的一切。但是肯犧牲自己的人，也必然能犧牲別人。變成神的民運領袖，就可能成為下一代的獨夫暴君。這點柴玲看得很透徹，她的呼籲值得大書特書︰

我們只要像人一樣地活著。

像對人一樣地對待人。

「民運領袖像人一樣地活著」，自然我再不是神，也可以跳舞了，民主運動的領袖，本來就該是人而不是神。所以「跳舞事件」發生，對民運和柴玲本人，或許都是件好事，可以因而澄清一些關鍵性的問題。

缺乏「反英雄」

　大陸民運領袖一般都是太嚴肅，缺乏「反英雄」的角色，這使海外民運特別顯得沉悶無趣，甚至像官方黨的翻版。民運其實需要台灣的朱高正及許曉丹來充電。朱、許兩人成功打破了中國政治人物的傳統英雄形象，成為台灣民主運動的反英雄和反英雌，不論未來兩人政治生涯成敗如何，這段歷史都不會被抹煞的。

柴玲喜歡唱歌跳舞，就不妨大大方方去唱歌跳舞吧！六○年代美國民運，瓊拜絲的歌聲激勵了多少美國青年，也不見有人批判瓊拜絲「破壞了美國民運的光輝形象」。其實「光輝形象」一辭就是典型的共黨用語，用來形容神的屬性而非人的屬性。柴玲不可能永遠做人們心目的樣版「柴玲」，這樣的樣版既可笑又僵硬。活人不是為死人而活的。會跳舞的柴玲，也許更能表現民運的自由精神。（作者為美國匹玆堡大學教授、美國知識系統學院創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