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留神之間,我們走進了民國八十年,在這種看似另一歷史分水嶺的時刻,從政府到民間,大概總會儀式性地湧現一堆對新年代的期許、祈福、自我鼓勵或互相肯定的話。
然而,回顧過去一年國內媒體事業的發展,或自解嚴以來的傳播生態,或者,從媒體的角度看政府對規劃民主事業的誠意時,我發現不太容易想得出什麼吉祥話或祝禱之詞。
<span class=’Doc’>缺乏自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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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與友人聊天,談起中國人似乎普遍地比較缺乏自省力或自我批判的意願。鄰近的一些條件較我們優越、發展更為先進的國家,總會實實在在地檢視他們自己的文化與現實,並且找尋政策性的改革之道。我們的集體情緒則是雖已身處困頓不滿之中,卻仍寧可聽到報喜鼓舞之詞、多看一些事情的「光明面」,而不願抽絲剝繭,挖掘問題的核心。
因此,儘管許多問題已極為嚴重,甚至病入膏肓了,相關的政府首長們仍然自信滿滿、信誓旦旦地勾勒著一幅美好前景,大量供應不合邏輯或不負責任的樂觀與承諾。民眾也認命地繼續期待著一個永不可能到來的彌賽亞。
以負責管理和規劃傳播事業的新聞局與相關的上級單位為例,即可見證政府做事時,事先不審慎規劃、事後不誠懇檢討、只打算「朝令夕改」的習慣態度。譬如報禁解除時,政策制訂者未仔細思考如何限制既有報業勢力的無止境擴張、如何培育一個百家爭鳴而使民主邁開大步的報業環境,只任令有財力者浮濫增張、辦新報紙,製造形式的、不公平的自由競爭,形成了今日兩大報業壟斷了報業市場、其他小報活不下去的局面。從開放報禁的政策上,就看不太出政府要落實民主文化的誠意在那。
<span class=’Doc’>缺乏誠意的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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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政府確有誠意,上回處理報業政策時只是缺乏經驗而造成疏失,那麼,我們看到主事者對此項錯誤表示過任何歉意與反省嗎?非但沒有這樣的舉動,且在去年新內閣上任後即忽然加速趕工進行之公共電視與有線電視籌備工作,我們目睹了類似的錯誤與缺乏民主誠意的本質,正在這些急就章的籌劃過程中繼續重複著。
<span class=’Doc’>寄望新生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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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紙與電視,正是除學校教育之外,影響國家政治民主與文化提升之最重要命脈。幾個在職務性質上位居要津的官員,實在不能口口聲聲國家民族,實際上卻恰好由於自己的好大喜功,而將應該從長計議、謹慎規劃的傳播事業草率搞定,將全體人民未來福祉輕易犧牲掉,以換取其個人的政治「業績」。
好了,在新年伊始,似乎更不能只顧批評,而不提供一個「光明的尾巴」。對於目前的體制與現象,我難有太多幻想或期待,且將希望與勉勵(同時亦是自勉)放在新一代人的身上吧!願那些在新年代成長起來的青年,當不需要再背負上一代人的政治包袱之時,也不要再模仿現今成人世界的那些虛偽、鄉愿、自私、懦弱與不負責任;固執地將年輕人的理想性格多支撐一段時間,將這個混沌的現實翻兩番吧!
願菩薩與上帝給我們未來的一代以勇氣與決心。(作者任教於國立政治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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