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投縣信義鄉,沿著卡社溪,蜿蜒的山路,一路可見九二一大地震後,崩塌的山壁,裸露的黃土與岩石、失去植披的山壁,叫經過的車輛都要膽顫心驚。
尾隨著曉明文教基金會,向衛道中學募來的五百套課桌椅,一路分配送到各部落,最後來到受災嚴重的原住民部落「潭南村」。
潭南村,落在一大片斜坡上,原本就是信義鄉最貧瘠的布農部落,一場地震,將它推向更貧困的境地。
地震,造成潭南村一百一十幾戶房子有六十二戶全倒,三十幾戶半倒。國小全毀,位於斜坡最上端的天主教堂,在強震後,只剩主梁勉強站立著。
潭南村,又稱寡婦村,許多男人因為肝病、職災或車禍而過世,村子裡隨處可見婦女騎著摩托車,載著獨自奮力撫養的孩子。
失去家園的原住民,住進搭在斜坡上的塑膠大帆布內。在農地幫工的年輕人谷明賢,儘管還有著原住民的一派樂觀,但是,說到自己房子全倒,眼眶還是忍不住發紅。「真的沒想過要露宿街頭,」他說。
政策不到山林
儘管政府公布了一堆政策,但部落裡的原住民,露宿山林、失去工作,而且開始生病。
這一天,曉明文教基金會的林吉弘老師,不僅為家家戶戶都沒桌椅的孩子帶來課桌椅,也為村民帶來另一個好消息:曉明訂做的兩個貨櫃、六間浴室,就快進駐部落了。
由於天氣變冷,山上四點就起霧,卻得在戶外的帆布蓬內洗澡,許多村民已經感冒。聽到快有浴室,熱情為大家做午飯的谷月華興奮地說:「煮一桶熱水,提過去已經冷一半,等到沖下去,變冷水,風一吹,冷風就吹進來了呢!」
為偏遠部落帶來希望的,是族人口中的林老師。
兩年多前,原本任教曉明女中的音樂老師林吉弘,開始到信義鄉幾個部落的教會教唱。他與部落原住民相處一派自然,正是熱誠志工的典型。
地震發生後,林吉弘顧不得一切,駕著吉普車上山,在布農年輕人帶路下,驚險地進到「像被轟炸過」的潭南村,帶來二十幾箱奶粉。
因為深入災區,林吉弘似乎不必思考地,就能滔滔不絕地描述部落現在最欠缺的資源。像飲用水遭污染,是因為山上死掉很多動物,動物腐屍污染飲用水源,結果村民紛紛拉肚子。
林吉弘在第一線挖掘問題,位於台中市的曉明女中、聖母聖心會、曉明文教基金會,則提供物資與後援。
五年長期抗戰
近五年,曉明文教基金會走向社區,關注教育、環保與老人照護。地震後,更決定將過去在老人照護上的專長,投入災區重建。「曉明準備五年長期抗戰,」總是溢滿笑容,聖母聖心會副會長吳富柔修女說。
事實上,直到目前為止,進入原住民部落的工作還是救急居多,長期來看,曉明文教基金會執行長林益謀,仍希望從曉明擅長的教育工作著手,幫助原住民真的站起來。
林益謀說:「部落缺乏典範,他們就只能去文化園區工作、做農,我們希望將來提供部落的青少年機會,讓他們到曉明讀書。」
十一月的台中市精明一街,消費人潮不減,人來人往,沒有災區的無奈與愁苦。
露天咖啡座旁,曉明女中的學生以優揚樂聲,提醒來往人潮,災區,還有許多細緻的工作需要贊助。
儘管曉明只是整個天主教龐大體系的一支,仍然銜著使命奮力前行。林益謀在大地震後,體察著台灣非營利組織的前途與使命。他說:「我最近提出三年消長論。現在肯做承諾,就有可能變成專業團體,你要想辦法切入服務、軋人進去;現在不做,三年後你就萎縮了。」
在政府看不到的角落,民間團體發揮了力量,以有限的資源、積極的行動,真正改變台灣社會。(邱花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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