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EDS這麼成功的企業,為什麼要那麼緊張?德州富商裴洛在一九六二年靠著一千美元、幾個海軍退下來的同事所創立的資訊服務公司,今天已經是八萬員工、營業額一百億美元、業務遍及全球三十九個國家的資訊顧問業界龍頭。裴洛不再是老闆,生意依舊興隆。
正是因為成功,所以對於成功格外在意。波士頓研討會的分組報告會場,幾十雙眼睛凝神望向投影片。「一九七二年,市值四六八億美元的IBM,是全世界最有價值的公司;一九八二年,市值五七六億美元的IBM,還是全世界最有價值的公司,」EDS資深專案經理巴斯語氣一頓,「一九九二年,IBM已經跌出了十名以外。」
當往昔的「市場第一」陸續開始不保,自稱是知識業者(a knowledge company)、一向以策略規劃見長的EDS立刻警覺。
市場第一不保
衡外情、量己力。巴斯念出一連串內部評估:失去緊急意識,組織鈣化、缺乏願景、過去的武功祕訣招式已老,但是走不出過去成功的影子。
最重要的是,過去三十年,EDS的成功,靠的其實是成長的動力,而非優異的領導。
嚴厲的自我診斷,帶來一個結論:跨入產業與市場變化更快的二十一世紀,唯一能夠永續的競爭優勢,在於擁有學習、適應與成長的能力。
尤其,因為領導的優劣,關係EDS未來的市場地位與全球形象,包括總裁亞培索在內,管理高層決定,利用組織式學習的實驗,來改變EDS各種領導的行為與心態。
問題是,組織式學習並非EDS企業文化的一部份,因此兩年前,他們開始向MIT求助。
EDS選擇了不同於其他企業的起點,他們從高層管理開始。「我們的焦點,放在組織最上面二%到三%的人,」擔任EDS與MIT聯絡人的內部顧問凱士林強調,「高層領導團隊,是我們找出來的高槓桿點,因為他們是企業文化的塑造者,透過他們逐步向下動員,作用最大。」
二%到三%,指的是從最高的九人領導委員會、三十人的高層核心幹部,與一百多人的策略小組領導人開始,到下面的一千多位客戶經理。
而要轉變領導,必須從改善心智模式入門。一九九二年,EDS與MIT組織學習中心共同設計了「領導者學習群」(Leading Learning Community)計劃,選定一群核心領導人,實際學習、演練組織學習的各種方法與工具。結業之後,再讓這些人返回EDS擔任關鍵職位,成為「酵素」:發動自己,也發動組織的學習。
一九九三年,第一批三十六位領導人結業後,返回EDS,管轄全公司近七分之一的員工,繼續推動學習。今年,第二批人數增加到五十人。同時,因為有EDS的實例在先,包括克萊斯勒、英代爾、飛利浦與殼牌石油在內,MIT的其他合作企業,也陸續展開了同樣的計劃。
台下有人心急地問,你們的努力成不成功如何衡量?
很難衡量,巴斯坦承。但是有例子證明,在改善客戶關係,以及提高領導者管理複雜的能力上,都有進步。
例如,某家合作了二十五年的老客戶因為不滿意,不久前傳出要換掉EDS的消息。一位受過組織學習訓練的女主管接手處理,運用溝通對談的技巧,當面一談後,對方竟然打消念頭,繼續選擇EDS。「我們後來打聽過,」巴斯證實,「如果沒有她的介入,EDS肯定丟掉這個客戶。」
改善客戶關係
而凱士林也親自目睹了EDS的高層主管在預算會議中,因為運用暫停、反思、探詢、假設等學習的工具,讓會議有了完全不同的對話。
有人直問,現在的管理趨勢這麼多,組織學習會不會只是一時流行?
「推動組織學習是扎根的工作,」巴斯強調。EDS現在開始長期投入,將來,不論在策略規劃、品質改善或流程改造上,組織式學習都會為他們提供更新而多元的思考方式。突破了「現在第一,就永遠是第一」的心智模式後,接下來,他們要像堆積木一樣,運用組織式學習,逐步建立轉變的能力,確保真正能夠永遠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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