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磅出刊

抵押公平換民主?

過去一年,高層政爭、縣市長改選、兩岸經貿互動益加頻繁、弊案連連……,充滿不確定的台灣,人民的感受究竟如何?天下雜誌在「一九九三年國情調查」中發現,雖然民眾肯定國內政治日趨民主,但對社會不公、環境品質惡化表示不滿。此外,多數民眾並明確指出,打擊金權貪污與改善教育品質,是確保台灣未來繁榮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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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經政治、經濟、社會的動盪起伏,台灣這幾年來的發展究竟有些什麼成果?人民心中有著何種真切感受?

 為了解國內民眾對近年來台灣在政治、經濟、社會公平、環境品質等各方面發展的感受,以及對多項足以影響台灣未來發展的議題的看法,天下雜誌特別策畫了這項「1993年國情調查」。

 犧牲社會公平與環境品質,換來政治、經濟的成長,是民眾心目中台灣發展的真貌。國情調查中,有半數以上受訪民眾對國內的「社會公平」及「環境品質」表示不滿,其中尤以「社會公平」一項最令民眾失望,只有一三•二%的人認為滿意,滿意度不及「政治發展」、「經濟進步」的一半(表一)。更值得警惕的是,超過四成的民眾認為台灣社會不公的情形日益惡化中(表二)。

 然而,調查結果似乎也反映出了民眾「雖不滿意,但仍有所期待」的心情。

 

「菲律賓式民主」?

 

 以過去三年的發展趨勢而言,國內在政治方面的進步,最獲得民眾的肯定。過去幾年,國內雖政爭、黨爭、選舉紛爭不斷,六成以上的民眾卻在紛亂中看到了進步的跡象(表二)。

 在經濟寒冬的陰影下,也有四成以上的民眾認為台灣過去三年的經濟發展有進步:「以絕對標準來衡量是退步,但若和歐美、日本的經濟困境比起來,台灣的表現還算不錯,」一位受訪者比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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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舉國上下在環保上的努力,也頗受肯定,有四成的民眾認為台灣的環境品質,比三年前改善。

 「菲律賓式民主」一直是台灣用來警惕自己的負面教材。然而,在台灣的整體國情體檢表中,卻隱然有菲律賓式民主的陰影。

 政治、經濟的目的是服務人民、改善人民生活。一向以均富傲世的美麗寶島,在大量投資國家資源於政、經發展的同時,不但付出了「社會公平」受斲傷、環境品質遭踐踏的嚴重代價,而且,在經濟實力漸穩固、政治發展滿檔衝刺之際,社會公平反而大開倒車,不得不令人憂心。

 雖然對現況不滿,要確保台灣未來的繁榮發展,民眾卻清楚指出方向:「打擊金權、肅清貪污」、「改善教育品質」(表三)。

 

肅貪•教育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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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擊金權、肅清貪污」(三八•五%)高居民眾心中優先順序的第一位,顯然直接呼應了民眾對社會公平性惡化的不滿。「社會不公」的感受,和國內近年來貪污、金權的日漸曝光,不無關係。甚至,為杜絕貪污、監控金權而立的陽光法案,似乎都成為民怨的導火線:「陽光法案出來後,一看那些高官都好有錢,」一位女性受訪者以此舉證「台灣的貧富差距愈來愈大」。

 而「改善教育品質」(二五•二%)遠超過消弭政爭、總統選舉、改善兩岸關係、修憲等熱門話題,高居重要性第二位,意義則更為深遠。「台灣急需禮、義、廉、恥再教育」、「文化、人心道德最重要」,在許多受訪民眾心中,教育是台灣「最根本的問題」。

 劇變時代中,政治、經濟、社會結構大幅鬆動。過去一年,高層政爭、縣市長改選、總統大選、省長直選、金權、肅貪、大陸投資、股市飆漲等足以檢測民心趨向、對國外未來影響至鉅的重要議題,紛紛浮現。對這些重要議題,民意的趨向究竟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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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於對貪污、金權政治的厭惡,受訪民眾對政府今年的肅貪成果及過去一年國內金權政治的問題,也表達了強烈的不滿。三分之一以上的民眾認為過去一年國內金權政治的問題更形惡化(表四),更有四成以上的民眾對政府肅貪的成果,不表滿意(表五)。「只要抓貪污,民眾才會踴躍繳稅,」、「該抓的都抓不到,台灣一定要像韓國那樣肅貪才行!」,提起肅貪,許多受訪民眾似乎都很「有話要說」。

 總統選舉是近兩年媒體上最熱門的話題之一。對這項攸關台灣前途、敏感性極高的問題,民眾卻最缺乏共識──贊成提前大選的受訪民眾,與不贊成的比例相當,各約三成(表六)。對國家重要議題缺乏共識,正是潛藏於社會中的不安因子。而根據學歷所作的交叉分析顯示,教育程度愈高的受訪民眾,愈不贊成總統提前直選。這項結果,頗值得國內政治人士仔細考量(表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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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統、省長要選誰?

 

 在民眾心目中,誰是最理想的總統人選?現任的李登輝總統獲得了半數以上(五三•五%)受訪民眾的支持,位居第一。積極表態參選意願的司法院長林洋港則名列第二,支持率為一六•二%。另外,代表年輕一代的新黨代表人物趙少康則名列第三(六•四%)(表七)。

 值得一提的是,交叉分析結果顯示,支持李總統的民眾中,以本省籍、教育程度較低、國民黨及民進黨籍為主,而支持林洋港的民眾則以高學歷、外省籍、新黨、國民黨居多。

 在省長的競爭中,現任省主席宋楚瑜及積極預備參選的內政部長吳伯雄所獲的支持率,相去不遠(表八)。而法務部長馬英九及趙少康則名列三、四。特別值得一提的是,未表明參選意願的民進黨立委陳水扁,則是所有未列入參考名單的人選中,被民眾主動提及次數最多的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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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年來,國內重要選舉頻仍,每次選舉似乎都為社會增加一些政治不安的陰影。雖然,去年十一月的縣市長選戰過後,有四成左右的民眾對台灣未來的政治安定表示樂觀(表九),但相對地,未來國內又將舉行縣市議員、省長、甚至總統等多次重要選舉,政治不安的陰影似乎又再浮現。受訪民眾中約有半數表示擔心這一連串的選舉,又將為台灣帶來另一波的政治風暴(表十)。台灣近年為政治所付出的社會心理成本,不可謂不高。

 

政治不安陰影再現

 

 除了選舉頻仍,近年來台灣民眾心中的另一隱憂,就是國內高層政爭的問題。解決政治紛爭,有賴高層相關政治領導人的智慧與氣度。在這次的調查中,卻有一半以上的民眾認為,李登輝總統不可能在未來二、三年內,解決國內高層政爭的問題(表十一)。這項結果,適足以反映台灣民眾長久處於政治不安陰影中的無奈。

 政治之外,台商大量湧往大陸投資、國內股市再度飆漲,是過去一年最令民眾矚目、也最具爭議性的經濟性議題。針對這兩個問題,全台受訪民眾卻大都憂多於喜。對股市飆風感到憂慮的受訪民眾比例高出欣喜的民眾一倍(表一二),而認為台商積極到大陸投資,對台灣弊多於利的民眾也多達四成以上(表一三)。

 值得注意的是,大多數民眾對大陸投資的憂慮,並未減緩企業界到大陸投資的積極腳步。根據天下去年九月號的企業領袖意見調查,國內大企業中有三分之一左右目前已在大陸進行投資,而未來三年在大陸有投資計畫的,更達四成以上。這種民眾和企業間強烈的意見及行為差距,十分值得參考。

 民眾生活中最關心的事是什麼(表十四)?不是個人生計(二一•九%),更不是經濟發展(一六•七%),而是社會治安(三二•八%)、國家安全(二六•二%)、環境品質(二五%),這項結果顯示,經過幾年動盪的成長後,人民真正的想望,不是追求富裕,而是能在一個平靜安全、乾淨美麗的家園中過日子。

 

「社會改革」是希望所寄

 

 雖然對台灣整體發展不滿、對國家重要議題缺乏共識、「政治進步、社會公平劣化」的疑慮乍現,但大多數受訪民眾(五五•二%)對台灣未來的發展還是抱著樂觀的態度(表一五)。

 從積極面檢視國情調查結果,在創造了經濟奇蹟、全面推動政治改革之後,國內民眾似乎已將台灣未來發展的希望,寄託在肅貪、改善教育品質、重建美好環境等「社會改革」的大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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