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是九三年秋天,地點是中國大陸,主角是一群在中國大陸重新打造工廠的台商。
在這個需要冒險犯難,被形容為大西部的廣垠土地上,台商追求成長的渴望,與大陸衝出貧窮的鬥志,一拍即合。
與台灣的停滯相對,照中國大陸沿岸的幾個定點充滿了成長的鬥志,外國訪客川流不。息上海市希爾頓飯店每天超訂八、九十人。北京對外貿易經濟合作部台港澳司司長安民,企圖心極強地說:「中國經濟要與世界接軌。」(在中國大陸,台商可以看到許多像安民這麼愛國、企圖心強、優秀的官員。)安民得意地指出,去年中國進出口總額達一千六百五十六億美元,居世界第十一位,二下子超過台灣一百多億美元(去年出口值首度超過台灣)。
安民指出,去年台商對中國大陸進出口金額,貢獻三%。香港一名學者認為不只於此。
台商在大陸,一幕幕追求成長的行動,直接或間接地加速中國大陸經濟的快速成長。
隨著台商對大陸投資急速增加,對台灣產業的衝擊,也由製造業擴大金融業、廣告業……。
第一幕:二十年前的台灣?
十月深夜九時,離深圳五個小時的車程--廣東東莞蓮花山工業區的崇德鞋業(台灣君太鞋業與日本鞋業合資),燈火通明的工廠,內八百名女工手腳不停地車縫鞋子,沒有人聲,只有如蟬鳴的縫車聲。望著藍色星空下,如水晶玻璃般亮晶晶的廠房,新上任的總經理林武鑾自言自語地說:「他們笑我是瘋子,因為我要把他們的產能提高二○%,本來做八個小時就可結束的工作,他們要做十個小時。」他與其他四個台灣派來的幹部就住在廠區,以廠為家,夜裡還輪流巡邏。
(吃苦的幹部、勤勉的女工,這不就是二十年前台灣的寫照嗎?)
第二幕:拓荒者的眼淚與喜悅
離上海兩個小時車程的昆山市,處處是黃色油菜花田、彎流渠道,好個江南水鄉。這一片片的菜田正等後外商來開拓為工廠。來自台灣的福昌紡織、六和機械、楠梓電子、統一企業等,都在此設廠。
四十二歲,來自台灣巨大工業的鄭寶堂率領九個幹部,正在興建一座年產一百五十萬輛自行車的工廠(一舉達成巨大在台灣創立二十一年累積的規模)。
這天是禮拜天,也是中華民國的國慶,鄭寶堂一大早想聽聽台灣的廣播,怛電波遭到干擾。不過工作重於一切,沒有假日的他,一大早就到工地中巡還,隨時解決問題。每天早晨五點半,他一個人去爬山,七點半去上班,夜裡十點、十一點還去工廠巡邏。
藉由忙碌的工作,鄭寶堂就不會去想台灣大甲鎮年邁的雙親、成長中的三個子女。他說,「來這邊,從無到有,是個使命,是個挑戰。」然而面對辦公室窗外的黃昏,他為自己無法在雙親與子女身旁照顧他們,仍忍不住頻頻擦拭鏡框後的眼淚。回到宿合,捷安特十個來自台灣的幹部一起吃晚飯,為了招待客人,這天特別買昆山揚澄湖的大閘蟹來吃,其中一名三十來歲的幹部想起董事長劉金標的名言:「男人要成功就要殘忍。」這群人的思鄉之痛,只有以老闆這句話來撫慰。
※ ※ ※
北京亞運村留下的選手公寓,如今成為租給外商的高級公寓。
北京統一的十來個幹部,一起在這裡過著集體單身生活(包括籌備中的重慶廠、成都廠總經理也都暫住在這裡)。他們一起上下班,晚上吃完飯後,唯一的共同話題是成長的數字。
這天夜裡八點左右,總經理張勝洎接到一通來自天津、要買方便麵的電話。從年初開始投產以來,中國北方的批發商一個個拿著現金,排隊來買,有天津、有濟南,甚至遠從哈爾濱來的。「數字成為我們這五個人心情的維繫,」在北京長住一年,原籍台南的張勝洎講話已有北京腔。
第三幕:北方的探索
由北京到天津,走新開的高速公路約兩小時。
靠渤海灣的天津塘沽區,塘沽港是煤的出口港,處處是燃煤的味道,也處處是黃黃的鹽巴地,等著拓荒者來開發。
塘津一名台商說得自內幕消息說,天津明年五月就與台北直航。天津市政府已將黃土地畫出美麗的遠景,有金融區、工業區、經貿區。
天津華娜國際度假村公司,正在預定的金融區開發高爾夫球場,四周都是黃泥巴地,很難想像這裡將會是冠蓋雲集的金融服務區,也很難想像金融服務區怎麼會有高爾夫球場?天津一名台商不可思議地說,「天津冬天會結冰,草怎麼養得起來?」來自台灣的華娜總經理林天爵,指著身旁一望無垠的土地,興奮地說,「明年要開幕,再過不久,這裡將調來三團武警,一團三千人,三班制趕工建場,屆時這裡將是坦克大決戰,日夜千軍萬馬,塵土飛揚。」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反之亦然。愈亂的地方愈容易看到商機。
在大陸,有一些台商像華娜一樣,敢於冒險犯難,走的是軍隊、武警的路線。林天爵請來中共海南島辦事處主任李大校帶兵動工,這些部隊也屬中共軍方的保利集團。李大校在一旁說:「台灣是中國的一部份,台胞到這兒搞,就是回祖國建設,為祖國發展力量。」
人生從頭來過
不遠處的天津統一總經理林弈良,剛來天津半年,生活也由單純到複雜。過去他的生活圈子集中在台南縣、市,日子過得非常單純,只要管好自己的工作就好。
現在他既要管大陸員工不能在廠區抽菸、吐痰,又要清理廠區的垃圾,改建成花園涼亭(天津統一是與天津糖廠的舊麵粉廠合資),在廠區充滿垃圾的死角,林弈良希望能化腐朽為神奇。
以往在台南當經理時,休閒時間常與三、五好友泡茶聊天,如今假日卻與天津高幹打高爾夫球套交情。「他們真的對我很好,稱兄道弟,」以往出口都是台語的林弈良,現在一口捲舌北京話。
黃昏時刻,林弈良提著工廠廚師中午做的冷便當,回旅社吃晚餐。「我二十六歲進統一打拼、五十歲又要到大陸打拼,真吃力,」他感歎,「既然上到這條船,就要想辦法使這條船動。」
不管喜不喜歡,台灣的人到大陸工作,是一股擋不住的趨勢。對下一代而言,爸爸不再只是不回家吃晚飯,而是長年在大陸。在台灣受教育的下一代,認知開始混亂--課本上稱中共是共匪,爸爸卻到共匪那邊做生意。
事實上,經濟無國界,求永續成長的商人,也很難將國家擺在利益之前。去年台商在大陸投資金額次於港、澳,居第二位,領先美、日。
安民指出,截至目前為止,正式以台商名義在大陸投資的項目有一萬兩千項,總共近一百一十億美元。如加上人情數字(以外商名義登記的台商),則有兩萬項。
一名北京官員說話語氣帶著典型中國的大國霸氣:「台灣四十年前從中國帶走多少黃金,現在回祖國貢獻是應該的。」說著說著,神秘又高興地透露說,他最近又帶了兩家大台商簽約。
日益膨脹的投資熱
台商在大陸投資速度與密度,如高雄河面的布袋蓮,一夕之間蓮滿為患。
上海市人民政府台灣事務辦事室主任張志群指出,自從去年鄧小平南巡之後,台商在上海的投資大幅成長。去年一年的投資大於前十年的總合,今年上半年的投資又大於去年一年的總合。
投資規模也有愈來愈大的趨勢。數字記得清清楚楚的安民指出,不僅技術層次提高,單項平均投資金額也由一九九一年以前的九十萬美元,提高到一百萬美元。
台商到大陸投資,將濃縮的經驗精華,帶到大陸施展,工廠規模絕對是台灣的好幾倍,設備又新又好。
以台灣寶成鞋業與香港商人在大陸合資的裕元鞋業而言,光是一九八九年六四之前,在東莞設立的裕元鞋廠而言,臨河的廠區佔據了一條街,擁有兩萬名員工,比台灣有近一萬名員工的中國鋼鐵還壯觀。十年前的「台灣第一」已移到此地。寶成在廣東中山的廠更大,有五萬名員工,珠海廠有五千名員工,目前裕元鞋業已在香港上市。
統一企業也在短短二年內,在大陸設立了七個據點。
一名在大陸經營百貨、紡織集團的幹部,解釋為何對大陸投資會愈來愈大、愈陷愈深?「剛開始時,怕怕的,比較清楚以後,愈做愈大,」她說。
敵暗我明,大陸當局充分掌握台商投資狀況,中華民國政府對台商欠缺真實數據,已經失控。海基會今天上半年舉辦一百場演講,呼籲業者補登記台商在大陸的投資,仍然不過登記一萬兩千個項目。
十月底,經濟部公佈一項令人驚訝的調查結果。經濟部針對國內五千家製造廠商做「製造業經營意向調查報告」,結果顯示,近三年來,凡是有進行投資的國內廠商,有六成四是前往大陸投資。
而根據中央銀行統計,最近四年來,從台灣流向大陸的資金超過一百億美元,從大陸流向台灣的資金只有六十多億美元,收支相抵,逆差超過五十億美元。
藉由台商所帶來的兩岸經貿往來頻繁,緊緊將台灣與大陸經濟連繫成命運共同體。香港中文大學研究員簡澤源發現,去年台灣全年順差九十四億八千萬美元,對港順差高達一百三十六億美元,剔除對港順差,台灣是逆差四十一億多美元。
不到中國大陸,很難體會台商為何要遠離家鄉,到大陸去投資。在大陸所看到的是萬人一心向錢看,一股衝出貧窮的鬥志。從南到北,處處是大片大片的土地向人招手,隨時可看到擁擠、貧窮的人群向人訴說他需要工作。
根據大陸一項調查指出,目前在大陸有兩千萬職工及其眷屬,月所得在五十人民幣(約兩百元新台幣),生活在貧困狀態。
許多國營事業無法經營下去,每個單位為養活自己,必須想辦法創造收入。有的國營單位也紛紛讓人下崗(離職),再創第二春。據一名上海知識份子指出,目前上海的紡織廠已裁掉一半的職工。連研究單位如上海社科院,也裁掉四分之一職工。
無垠的土地與無限的人力,是台灣沒有的,也因而形成台商到大陸投資的強大吸力。
去年鄧小平南巡之後,明確宣示改革開放一百年不改,更是強力吸引台商到大陸的地心引力。同時期的台灣還在為政權問題爭論不已,始終未見明確、具體的經濟政策,也未提供清新的政治環境與生活品質。
走訪大江南北,強烈追求成長的動機,一直深深根植於台商的心。當台灣在原地踏步時,許多台商將到大陸開拓視為人生歷練、一種挑戰。
冒險家的樂園
中國大陸也是冒險家的樂園,讓人可以來此重新洗牌。在大陸品牌知名度凌駕統一的「康師傅」方便麵,在台灣並沒有生產速食麵。在台灣,統一是食品巨人,在大陸,大家可從零的起點開始競賽。
至於盈虧如何,很難定論。有虧損累累,悵然回台灣的,也有三年就能回本之說,但多半是一投再投、一再擴充。有的由北到南,譬如由天津、濟南起家的「康師傅」,目前也在廣東一帶找廠地;有的由沿海到內陸,如君太鞋業,由東莞、青島,擴充到成都。統一企業則東西南北到處撒網。
企業需要成長,人也需要成就感。「在台灣高明的人比我多,來這裡可實現我的夢,」台灣聯太公關出身的天津台商林天爵說,「一個人一生總希望留下難忘的回憶。」林天爵的心理也是一種台商的典型。
台商呼喚台商,也是造成台商在大陸的投資如滾雪球般增加的原因。目前天津台商有一千兩百家,林天爵不斷介紹台商到天津投資。林天爵指出,誠洲電子、天生贏家無線電話、柔情面紙、台中精機,也都計劃到天津設廠。
投資也帶有群眾心理學。「飛機上一大堆台商,日本人、韓國人都來,台商不來,大陸一樣發展,」以生產高級成衣著稱的福昌紡統董事長陳德興,在上海老錦江飯店,邊吃大閘蟹、邊聽現場演奏的史特勞斯鋼琴曲,解釋為什麼台商成群來大陸。
陳德興是經由一位早在福州投資的同業介紹下,最近開始與上海金山石化總廠合作做成衣,因為這位同業與金山合作愉快。
企業不進則退,商人很難容忍原地踏步。天津統一工業副總經理林豐澤說,「企業總要繼續下去,不能因為不能做,才到這裡,要為企業的成長而來。」站在由鹽地上興建起的統一工業廠房,有著似曾相識的感覺,原來台南幫集團的長者們就是出身台南縣北門鄉的鹽地。
定點的希望
大陸十二億人口所帶來的市場誘惑力,也難以抗拒。此外,大陸的平均所得雖低,但大陸有八千萬人所得在七千美元以外。「我只要做五千萬人生意就夠了,」一名台商說。
「大陸有趣的是,不能以台灣經驗來看,所有世界最好的東西都在這裡出現,」是台灣奧美也是中國奧美董事長的宋秩銘說。所謂台灣經驗指的是一步步發展,在大陸貧富差距大、地大、人多、極為貧窮與極為富有,同時並存。
大陸無論在內、外銷市場都魅力無窮。然而在管理上,卻也問題重重。
如果在八九年「六四」之前,去過大陸,事隔四年再去,儘管大陸上本質問題(人口、教育)仍存在,但沿海幾個定點日趨繁榮的速度,令人感到訝異。比台北晚動工的上海地鐵,不到一年就要通車一段。
鄧小平「中國不改革開放,只有死路一條」的警語,在中國大陸四處可見。
這個鮮明政策,正由台商在落實。
台灣的品牌在大陸,處處可見。在北京,火車站前,味全食品的黃色大氣球頻頻搖曳;直直長長的東長安大街上,公車站牌上,統一方便麵也在向人訴說它的美味;飛機場邊,聯華電子向過往旅客分享他的榮耀--中國最大的集體電路廠。在上海,人潮最多的南京東路上,宏「ACER」的霓虹燈招牌,為南京東路的夜景添上光彩。
在兩岸關係未明確之前,基於利之所趨的台商,勇於走在前端。許多人質疑,商人的利益是否與國家的利益一致?許多的憂慮正在浮現……。
商人無祖國?
「再這樣下去,台灣會被掏空,」華南銀行香港分行經理吳圖極為擔心。華南銀行及台灣其他銀行,都是因為台商到大陸,而跟到香港來,代為辦理押匯。九月才開幕的香港分行,一個月內就吸收了一千三百個客戶。吳圖的擔心是有道理的。
他說,光深圳就有一千多家台商,東莞也有上千家。「一個小小地方都有那麼多台商,中國大陸那麼大……,」香港中文大學研究員簡澤源,從經濟學的理論來分析,說明台灣經濟力如何會被吸乾。
簡澤源指出,經濟力的象徵是國民所得,而國民所得是消費、民間投資、政府支出、出口減進口等金額的總合。在台灣的投資減少,會引起一連串骨牌效應,如就業機會減少、消費跟著減少,政府稅收減少,尤其是資金外流,政府財政會愈來愈困難。「台灣再不振興經濟,台灣真的要被吸輸,經濟要完蛋,」面對著香港灣仔的海岸,簡澤源不禁感歎,「萬一王永慶再去大陸,那台灣真的乾了。」
許多台商沒有那麼悲觀。認為錢可以回到台灣,根留台灣。
香港一名金融界人士不這麼認為。他分析,中國大陸很厲害,這麼多台商到大陸,失敗是少數,但台商在大陸投資,不斷擴充、愈陷愈深,怎麼走?大陸先在沿海地區提出優惠條件,吸引外商,現在又在內陸提出優惠條件,台商實在受不了這種致命的誘惑,「台商自己也很清楚,但不這麼做,回台灣無法生存,」這名金融界人士指出。
簡澤源分析,台商是在「外吸內推」下,走入中國大陸。外吸指的是中國大陸的土地大、勞力價廉及開放政策。內推是指台灣的土地和勞力不足、行政體系無效率、社會治安惡化,台商紛紛採取到大陸尋找第二春的路線,吸走資金,已使台灣缺乏資金,延緩產業升級。
骨牌效應
台商出走,對台灣的衝擊,目前已可看出一些端倪。
沒有製造業,就沒有服務業。
台灣一名金融界人士指出,台商出走,金融界愈來愈萎縮。
以前金融業的業績都有百分之二、三的成長率,現在台商出走、新銀行增加,本地銀行愈來愈難經營。於是開始向政府施壓,銀行要進軍股票市場。
台商出走,也使廣告業明顯不景氣。一名聯廣人說,台商為了到大陸投資,很容易就刪減台灣廣告預算,因為刪個三千萬元,就可以去大陸設個廠。
台商到大陸投資,對人才也有替代效果。一名台商指出,將來台商在大陸的工廠,當地的人才可以接著上手時,就會取代台灣的幹部,產生人才替代效果。
更恐怖的是,商人的利益與國家的利益衝突。
中華經濟研究院張榮豐指出,目前台灣的大陸經貿政策是四十幾年來,最具爭議、最不具共識的公共政策。
從經濟層面來看,頻繁的經貿往來,兩岸互蒙其利。
但由於中共強勁的政治目的,行政就是法律的人治霸道,不僅政治主權上,台灣遭到威脅,經濟上台商雖「短期跑利,長期而言,未必得利,」一名觀察者說。
張榮豐指出,中共在一國兩制政策目標下,正積極透過經貿手段與深化兩岸經貿關係,以達成統一的目標。一旦台灣經濟的籌碼與優勢持續流失,勢必降低台灣的安全係數。
誰來承擔?
張榮豐在報告中指出,中共的一份內部文件明白記載:「我對台灣貿易,是為了促進大陸與台灣的經濟聯繫,團結台灣工商界人士為統一祖國創造條件。」這份報告中指出,目前中共的做法是,希望結合台商,以民逼官、以商圍政,利用台商期望三通以降低成本的動機,迫台灣接受一個中國原則。等於是商人為了本身的利益,將外部成本(當自己不需負擔的成本發生)轉嫁到兩千萬人民身上。
事實上,中共對台灣內部的工作,並未隨兩岸關係之進展而放鬆,只是由鯨吞變為蠶食,中國大陸從不放棄台灣。北京安民指出,現在不講武力犯台,但總可以說守士有責啊!有些人樂觀地相信,台商會把台灣經驗帶到大陸傳播,或用經濟力量和平轉變大陸。
而事實上經歷其境的台商,待得愈久、愈感到不安,在一切靠人治的社會中,商業行為並沒有保障。剛到大陸不久的台商,尤其在北方,愈覺得高幹很友善,稱兄道弟的。然而在南方待得愈久,愈心寒。如廣東一帶,合約唯簽著廠房可租十年,但用不到四年,就被迫搬家。此外,簽好約的土地價格,過了幾年,又可把地價調高,補收租金。解放軍隊過年前,可隨時開車進廠房,要免費的貨品。台灣在大陸被殺時,中共可「明目張膽不交代案情,」一名台商抱怨。
即使各地台商想要組統台商聯誼會,台辦都要派人參與,或者不准辦。一名台商指出,台辦對各地的台商「只准有橫的,不准有直的聯繫。」沒有與共產黨打過交道的人,很難了解中共累積近半世紀經驗,統戰的段數有多高。一名對台統戰最高領導曾指出,中共的一向統戰手法是--先交朋友,贏得信任,再做「工作」。
政經不分離
最近一位日本評論家來台訪問我國一位財經官員時說,台灣一向認為政經分離,可是最近中共經濟強了起來,政府態度開始強硬,開始在新疆核試爆……。事實上,中共的官員企圖在經濟上要與世界接軌,思想上卻不想與世界接軌。
十月的北京,爭取奧林匹克的招牌還在,由北京機場到市區的高速公路一年多完工,都是為能爭取到兩千年奧運的主辦權,最後因人權問題錯失機會,北京人充滿了憤怒。安民憤怒地說:「今天的世界不是公平的世界,奧運的標準是白人的標準。」比起大陸,台北思想的標準比較接近世界的標準。
許多台商每回到台北,一下飛機心情便輕鬆許多,因為呼吸到自由空氣。離遠一點看台灣,台灣有值得珍惜的地方--空氣愈來愈有自由的味道,比較尊重人權,比較有新聞自由。
只是台灣自解嚴以後,已停滯很久,無論在經濟的改善、政治的清明、國會的效率、生活品質上都是。
香港一位台商建議,台灣政府應對現況有所警醒,少說少做,尤其是國會效率應多改進……,台灣需要諸多的自省與行動。
要留住台商,台灣要提供一個可讓企業,特別是成千上萬的中小企業快速成長的環境,讓人民生活合理安詳。
聚焦產業新知、管理心法,企業轉型再成長的必備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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