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級生可能還記得,黑皮膚、一臉陽光燦爛,露出缺了顆門牙的招牌笑容——法國網球冠軍雅尼克.諾亞(Yannick Noah)。八○年代台灣號稱「網球拍製造王國」,他曾應邀來台,為肯尼士球拍代言。
今天,網球拍王國早已被東南亞、中國大陸取代。壽命比產業更短的運動明星生涯,卻在諾亞身上,改寫了定義。
爸爸是非洲黑人、媽媽是法國老師,七、八歲在中非家鄉喀麥隆(Cameroon)塵土飛揚的球場上,顯現運動天分,十七歲就打入職業網球選手。
當時,對開跑車、穿馬球衫,每年夏天帶著度假心情,到巴黎觀看網球盛事的中產階級來說,十九世紀傳自英國上流社會的網球運動,一向多是「白人專屬」。
諾亞卻甩著一頭非洲髮辮,飛躍揮拍,連勝十九場,成為三十七年來為法國首度拿下法網公開賽冠軍的男子單打選手,而且是首度拿下歐洲公開賽大滿貫全勝的黑人。
一手拿著球拍,打了十二年職業網球賽,一路贏得二十三座世界單打冠軍、十六座雙打冠軍獎盃。又同時擔任隊長,多年領軍法國網球國家隊,屢創佳績。
今天,在法國運動史上,諾亞與阿爾及利亞裔足球頭鎚天王席丹,並列最偉大的兩位運動員。
和席丹在球場上,以「頭鎚」頂人的不當行為相反,英俊挺拔、輕鬆開懷的諾亞,不但拉平了網球運動的階級,還因自己身為非裔黑人的童年經驗,對弱勢、邊緣、貧窮兒童特別關懷。
給人歡喜、溫暖印象的諾亞,一手還沒放下球拍,忽然另一手抓起麥克風,唱起歌來,嘗試當一個跟職業網球選手毫不搭嘎,人人都對他說不可能的流行歌手。
起初,大家都認為他「玩玩票」,開頭幾張唱片也銷售平平,觀眾並沒有因為他的網球知名度,而對他的音樂買單。
但是,諾亞沒有放棄,用對牆擊球的專注,一拍接一拍,不斷出手。
二○○○年起,他的音樂訴求有了大轉折,與十多年前就開始的人道關懷、慈善活動緊緊結合。一下子,唱進了人們的內心深處,創下百萬張白金唱片佳績。連國際歌后席琳狄翁到法國演出,他都是少數被邀上台的歌手。
沒趕上看他打球的年輕人,卻愛上他的音樂,也受他創立的兩個慈善機構的精神影響。
一九八八年,他正如日中天,賽程緊湊,就開始跟母親合創「兒童大地之家」(Enfants de la Terre),運用他的高知名度,積極募款。目的是為了幫助在成長過程中,缺乏父母照顧,被疾病、貧困、歧視擠壓的兒童。
十二年前,他更獨自創辦「擊牆網球營」(Fete le Mur),在法國貧困破敗的郊區,教孩子打網球。讓他們從一個充滿暴戾、仇恨、被忽視的灰暗環境中,透過教練、團隊、球友,尋到一線新希望。
今天,擊牆網球營已經遍及法國、比利時二十二個城市的低收入社區,兩千個孩子在這裡學會打網球,也學會愛與被愛。每年舉辦法國巡迴網球賽,讓青少年有機會走出貧窮的社區,到外面見識世界。
人生的第一個勝利是網球,第二個高峰是音樂,諾亞用相同的興高采烈,露出缺顆門牙的熱情笑容,用流暢的饒舌歌詞,向世界表白:「如果我不再相信夢想,就不再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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