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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經濟學人智庫調查,學生身心健康(well-being)將是培養未來技能的關鍵。經濟學人智庫去年針對全球15國、762位教育者的研究顯示,有八成教育者認為情緒健康是學生習得基礎能力的關鍵。
「教育需要更重視個別學生的身心狀態。」微軟亞太區K12數位教育轉型與策略長艾頓・麥卡錫(Aidan McCarthy)指出,未來的學習將更重視個人化,校園、老師的科技能力將扮演關鍵角色。
身高170幾公分、一頭銀白短髮的麥卡錫,擁有超過20年的教育科技管理經驗。說著一口澳洲英文的他,擔任老師超過15年,從1990年代就開始協助學校執行多項科技計畫。除了多次進出微軟,他也曾任職於蘋果電腦的教育團隊,協助建立科技推廣策略。
為了獲得第一手推動變革的經驗,他花了近3年的時間,推動西澳天主教教育聯盟(Catholic Education Western Australia)的數位轉型,幫助轄下162所學校的老師,形成一個相互協作的教學社群。
他接受《天下》專訪,分享老師可以如何運用科技幫助學習,教師的角色將產生什麼轉變,以及領導者推動教育轉型的成功祕訣。
以下為專訪摘要:

我們在各國看到一個很大的改變,企業,特別像是電信業或科技業的大公司,正在開始設立自己的大學、訓練自己的人才,因為他們不認為目前學生具備產業所需的工作能力。
許多國家開始思考21世紀的技能,新加坡和芬蘭都是很好的例子。新加坡在PISA(國際學生能力評量計畫)仍然名列第一,但他們正在重塑新課綱。芬蘭兩年前已經做了,而且成效相當好。很明顯的,即使像新加坡這樣重視標準化測驗的國家,也開始重視新時代所需的技能,像是創造力和解決問題的能力。
面對劇烈變遷,一個國家需要自問:「未來10到15年,我們想要到達什麼樣的地方?」然後再據此思考,接下來的12年國教應該要是什麼樣子,我們有在為眼前孩子的這12年做準備嗎?
對台灣而言,學生的升學歷程,還有大學希望學生具備的能力,是不是足以讓台灣邁向你所期待的未來?
我們要培養的是未來所需的能力,像是批判型思考、創造力、好奇心,需要的是問題導向式的學習,但現行的教學和評量方式仍然相當傳統,透過科技學校能夠提供更個人化的學習體驗。(延伸閱讀:21世紀老師的13個角色)
一個教室不同學習方法 不再是不可能
我們知道每個孩子都是不同的個體,有的孩子看影像學得比較快,有些人要靠動手做或親自體驗,有些人則需要時間自行閱讀,每個人都不一樣,應該因材施教。然而,一個老師不可能一夜之間,就能為所有人提供個人化的學習,如果有更多資源、更多關於孩子的資訊,就能開始用數位科技協助老師。

舉例而言,可以在教室放幾台電腦,讓一部分學生透過電腦完成課堂活動,老師可以集中心力幫助另一群學生。在科技輔助下的教學,是在同一個教室中,提供不同學習方法。(延伸閱讀:電腦搶工作時代 老師們,請變身)
另一個教育科技的應用是補救教學。全世界老師包括台灣,都會面臨的狀況是要在一定時間內把進度教完,沒有時間補強少數學生的弱項,久而久之學生之間的落差只會越來越大。
如果學校具備夠強的數位能力,人工智慧可以及早發出警訊,讓老師知道有哪些學生開始跟不上了,可以讓他們多做哪些練習或活動來增加理解。
當教育本質開始回歸到以學生為本,教學會更強調如何引發學習動機,例如麻省理工學院開始引入專門授課的講者(presenter)。多數大學教授是特定知識的專家,但他們受的訓練不是老師的訓練,因此不見得擅長教學。
MIT已經引入厲害的演講者,這些演講者是呈現和溝通內容的專家,更能引發聽眾的熱情,學校讓他們來講授課程內容,教授則負責解答後續的學生提問。
好老師真正在意的 是在他面前的學生
除了教學,評量教育成果的方式也將產生典範轉移。在競爭導向的文化,多數學校在意的是成績,學生的身心健康和幸福感並不被視為同等重要,我認為這樣的優先順序需要被改變,把學生的福祉(well-being)看得更重要,有助於他們成為21世紀的人才。
老師的角色將變得更像教練,而不僅只是授課者。對於年幼的小小孩來說,老師的陪伴、關懷還是非常重要,等到他們長大一點,開始有自主性之後,就可以嘗試找出適合自己的學習方式。
老師的任務就是在過程中幫助他們,因此除了教授知識,還要能辨認孩子的學習風格和身心狀態,並在過程提供適當的支持。(延伸閱讀:從臉書、蘋果拿到22億元的矽谷創投家:科技無法取代老師的拍肩打氣)

當然,學校之間的競爭永遠都會存在,但當我們討論的是個別孩子的學習和身心健康,這不是教育者應該競爭的地方,好老師在意的是在他面前的學生,如果能夠幫助學生,他們通常會願意試試看,通常他們缺乏的是把事做好的工具和資源。(延伸閱讀:新加坡教育部長王乙康:未來,「能做什麼」比學業成績重要)
學校改革失敗 因為見樹不見林
在我看來,運用科技的挑戰一直都在於發展願景和相應的策略。教育一直都是保守的,但我們需要認清自己今日所處的位置,還有未來10到15年後想要成為的樣子,然後才能更好地規劃通往未來的旅程。
過程中策略是關鍵,很多學校系統的改革失敗了,他們想要的改變並沒有發生,因為領導者一次只鎖定個別的一、兩件事,像是單純只是把課綱數位化。
當你從整體、全面性的觀點看待教育數位轉型,改變才會發生,像是合適的學習系統、組織上的變革管理、改變評量學習的方式,甚至是確保所有學生都有接觸教材的管道。
領導者要做的,是要能推動和管理變革。我們需要拋開選舉,開誠布公地徵詢社會大眾,了解人們希望從教育中獲得什麼,同時回顧和反省什麼是有用的、什麼是無效的,去引導決策者,從現在走向我們需要到達的地方,這個過程需要妥善規劃和支持。

其中也包括創造好的架構來引導行為,像之前提到學生所學不符職場所需的問題,某方面來說不能完全怪罪大學,大學教授如今需要生產很多論文、累積發表,他們也有自己的限制。關鍵是大學需要重新定義好老師的標準,然後其他的事情就會順著這件事發生。(延伸閱讀:建中、台大畢業為何不滿?Q School劉庭安:老師還在教90年代的東西)
好的教育制度 讓不同類型人才都有機會
當世界正在快速轉變,教育和升學體制都需要變得更彈性、敏捷,才能應付未來的挑戰。
當你要14、15歲的學生做選擇,最後做決定的人多半是家長,然而多數家長的經驗都是來自更早之前的世界,這代表學校組織或學生升學的管道,需要能快速調適,才有辦法面對不確定的未來。
領導者在決策時,也更需要納入教育界以外的聲音。舉例而言,如果你讓來自微軟的代表參與討論過程,用意是做為一個代表,提供我們看待人才的見解。
另一方面,教育體制應該要讓不同類型的人才都能發揮所長。在澳洲,原本應該念技職的學生進入學術導向的大學,只能在這樣的體制裡掙扎,但如今因為人才短缺,水電工和木匠反而可以獲得比醫生更高的薪水。
這是芬蘭做得很好的地方,他們的教育制度讓不同稟賦學生都有選擇的機會,可以選擇技職型的課程,也可以選擇大學型的訓練,但兩種路徑最終可以合流,當你離開學校時,仍然可以選擇要走什麼樣的路。(延伸閱讀:芬蘭教改 如何打造新課綱?)
越來越多國家都必須引入國外人才,以滿足對技能的需求,我們必須認知到,一個經濟體需要各式角色,才能順暢地運作。(責任編輯:吳凱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