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遭三陽趕出門　豐群張宏嘉深刻體悟：當快樂股東就好，血緣跟能力無關

「沒有辦公桌的那兩個禮拜，我其實很焦慮，」張宏嘉過去接受《天下》專訪時，曾自承心境。

沒想到，後來黃家因過度多角化經營，又碰到亞洲金融風暴，最終退出三陽工業，由外部大股東吳清源入主。回看這段經歷，張宏嘉更確信：股份多寡與血緣親近都無法跟經營能力劃等號。（延伸閱讀：三陽董事長張宏嘉：不會等著被解任）

重回三陽，不為復仇

2014年，張宏嘉與吳清源合作，在董監改選奪回三陽經營權，外界稱為「王子復仇記」，但張宏嘉卻不認同。他說，回去不是為了幫父親討公道，而是因為當時三陽本業虧損，沒人比他更熟悉公司體質。第一天他就告訴同仁，「你們要證明，過去的失敗不是你們的責任。」（延伸閱讀：三陽王子復仇變引狼入室？張宏嘉無悔告白：重來，我的選擇也一樣）

3年後，張宏嘉辭任三陽董事長，把位子讓給吳清源。這是他用行動對「去家族化」信念的親身示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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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離開三陽後，張國安與張宏嘉另闢戰場，以豐群投資控股為主體，經營豐群水產、來來百貨、美安工業與喜年來蛋捲等，刻意不再做車，以避免跟三陽打對台。

「投資者和經營者，可以分開、也應該分開，」張宏嘉說。1970年代赴南加大念管理碩士的他，就學到當年台灣還很少見的企業管理與併購的知識。

他也回想，張國安在三陽堅持第一天起就只有一套帳本，這在早期台灣企業算是異數。張國安在自傳《歷練》書裡，曾提到希望效法Honda創辦人本田宗一郎，在68歲退休前用五年時間培養接班人，沒想到還沒來得及培養，自己就被掃地出門。

多年前，在一場對中小企業主的演講上，台下有人問張國安：我年紀大了要交棒，下一代不接怎麼辦？他的回答很直接，「那就讓有興趣的人來接，我們當股東就好。」

姪子靠專業進公司

「三陽就是反例，只因為黃家股份多，就選到黃世惠來經營，」張宏嘉回想，當初如果父親更早開始選才，交棒不會如此倉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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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前，豐群投控前總經理郭國良退休，張宏嘉面對難題：這位子要同時懂投資、法律、策略，「等於CEO加CFO。」

一開始他從外部找人，並不好找。在此同時，一個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的機會出現了。

張宏嘉的姪子張家華，從加州大學柏克萊企管系畢業後，就考進滙豐集團一年全球錄取不到20人的培訓計劃。十幾年來，他輪調過上海、倫敦、美國，歷練過8個部門，最後落腳香港做亞太區企業金融法遵主管。

2019年，滙豐要張家華輪調到其他國家，但他因為孩子教育考量想留在亞洲，「張董問我的時候，我沒有考慮太久，」他剛回台灣，香港就爆發反送中運動。

張家華小時候是跟著同學一起擠公車，念公立小學。多年後回頭看，樸素的家庭教育，也是刻意的安排。「就是平常心，不要讓他覺得自己是有錢人，」張宏嘉說，他自己也是這樣長大的。

去家族化，才能走向國際

然而，讓張家華擔任豐群投控總經理，難道不是接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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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回來接班的，而是公司現階段最適合的專業經理人，」張宏嘉強調，這個決策當然也經過董事會同意。他認為，正是因為世代更迭，企業的股權只會愈分愈散，所有權與經營權分離，是無可迴避的大趨勢。

為了維持家族對控股公司的控制，張宏嘉早在多年前就與兄弟們達成協議，如果要轉移股份，只能轉給家族內成員，「我深深覺得我們非常幸運，有觀念先進的父親，及合作無間的兄弟們。」

即使沒有上市，企業仍是社會的產物，他相信台灣企業要走向國際，必然要更專業化，才可能跟國際競爭人才。

「應該效法國際大企業，最終走向去家族化，」親身經歷上一代的顛簸歷程後，張宏嘉相信，血緣與股權，絕非企業接班的必要條件。「不要一天到晚講家族，讓專業的人來治理，我們當快樂股東就好，」他說。

（雜誌原標題為：當快樂股東就好  讓專業的來。責任編輯：許勝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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