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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日上午，空軍發生飛機失事意外。兩位官階已至中校的資深飛官在考核「發動機失效」科目時，駕駛的T-34初級教練機不幸墜毀，雙雙殉職。
T-34初教機是單引擎螺旋槳小飛機，它是所有戰鬥飛行員學飛的第一台啟蒙機。在T-34完成基本科目訓練後，才能進階到高級教練機、學開勇鷹號。
T-34沒有彈射座椅、沒有黑盒子，也沒有飛行紀錄裝置，這台陽春的小飛機已經出廠42年，是空軍現役最老的機型。
飛機老，不代表一定是意外原因。然而依照過往國防部的慣例，大多數事故調查報告會被列為機密，究竟是人為疏失或是飛機故障，現在是個謎，未來也不太可能有公開答案。
無論如何，T-34這台老古董，馬上成為話題。事發後，空軍表示，T-34的總飛行時數還在安全範圍，失事率沒有特別高，2033年才會達到服役壽限。
去年有新聞指出，預計2027年至2028年間，空軍才會編列預算，啟動新一代初教機「建案」。
操到最後一刻的「老古董」
在軍購語彙上，所謂「建案」，就是軍方根據戰略方向與作戰需求，決定要用自製還是外購來取得武器。
軍事採購是一場漫長的馬拉松。光是建案就會耗費個兩年，而飛機是高價產品，即使是國際現貨市場，一律採接單生產。
從建案到交機少說要4年，而若要自主研發製造，又得再往上疊加兩年。
把這些需要的時間加一加，換言之，即使現在馬上建案，T-34幾乎得操到壽限的最後一刻，才會有新機型無縫接軌。
相比高教機或戰鬥機，T-34機翼寬、速度慢，其實是操作相對安全的飛機。然而，飛機愈老，風險也隨之升高。「東西用久了，其實早點換是比較好的，」一名退役教官擔憂地告訴《天下》。
空軍不是不知道要儘早規劃T-34的汰換。早在2016年，因應蔡英文政府的國機國造政策，中科院就成立推動新一代戰機關鍵技術研發的「天使計劃」，主角雖是勇鷹號高教機，但也涵蓋初教機的汰換銜接。
「中科院計劃本質上，只是給政府的建議，」一名曾參與天使計劃的高層說，所有軍備規劃都得往後看至少10年，當時就看到初教機換裝的急迫性。
不是戰鬥機，初教機換裝順序只能往後
大約5年前，經濟部和科技部（現國科會）還為初教機研發編了約兩億多的預算。但最終勇鷹順利交機，同樣在國機國造藍圖的初教機卻不了了之。
據了解，在蔡政府後期確實有討論初教機換裝需求，然而國防部認為T-34服役壽限還早、預算又吃緊，初教機的建案程序走到一半，只能胎死腹中。
預算排擠，也不是台灣軍方獨有的現象。在有限資源下，先不談國防部之外層層的政治障礙，光是要在不同軍種之間配置資源，就得先拉鋸一番。
更別提空軍還有很多飛機在排隊等換裝，像運輸機C-130機隊已到了非更新不可的時候。T-34再老，也還輪不到它。
「全世界這類教練機的換裝順序，都在很後面，」國防安全研究院副研究員舒孝煌分析，各國空軍都有預算限制，若要花大錢買飛機，一定優先考量主戰戰機，再來是後勤、運輸機或電子戰飛機，最後才會是教練機。
此外，教練機非作戰用，也很少在做系統更新、結構升級等工程。
初教機要外購，還是自產？
2024年，針對初教機換裝，漢翔又上書空軍，想說服空軍在地生產、交由漢翔自研自製。然而，空軍仍舊毫無回音。
愈來愈多跡象顯示，空軍或許更偏向外購。
一來，初級教練機是非常成熟的產品，國際現貨市場就有；再加上，漢翔製造的勇鷹號剛交機不久就摔一台，雖然原因仍舊不得而知，但在很多經驗豐富的飛官眼中，勇鷹的雙發動機同時熄火故障，是相當不可思議的事。
不具名的退役教官直言，從零開始培養飛行基礎技巧的階段，若還得擔心飛機可控性，是訓練很大的負擔，「站在飛行員立場，當然不希望我的後進學弟去賭這個風險。希望如果市場上有現貨，就買現貨回來。」
國機國造若斷炊，恐重演人才斷層
然而，如果確定外購初教機，等同宣告10年前啟動的國機國造政策正式斷炊。航太產業不無擔憂，政策反反覆覆，恐導致當年經國號後的人才斷層問題再度重演。
漢翔代理發言人周峻證實，公司的軍機部門確實面臨人才流失隱憂。
「航太是產業領頭羊，若缺乏持續專案，技術體系就會沒落，」他強調，漢翔在勇鷹號的自製率僅 55%，但這幾年並未放棄初教機研發，目前已規劃結合200家本土供應商，預計可將自製率大幅提升至75%，並涵蓋多項關鍵零組件。
周峻指出，自研自製的初期採購金額固然高於外購，但放長遠來看，自主產製零件不僅能降低後勤維修成本，更能確保台灣在特殊國際處境下，不致面臨零件斷供、受制於人的隱患。
無論如何，空軍究竟決定初教機要外購、還是自產，拖到現在還沒有個說法。遺憾事故過後，國防部必須要盡快下定決心，面對這個延宕10年的老問題。
（責任編輯：許勝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