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斯克創辦SpaceX的時候，看似充滿了無盡的「不可能」。沒有人相信一家新創公司可設計出液態燃料火箭並成功送入軌道；更沒有人相信，一名工程師能讓火箭的推進器返回地球、自主垂直降落，甚至重複使用。
而時至今日，還沒有人成功回收火箭的第二節。它必須在重返大氣層時承受約攝氏1500度的高溫。
如果馬斯克想實現他主宰人工智慧的願景，SpaceX的成功將至關重要。他打算利用由SpaceX發射至太空的太空電腦，滿足AI對資料運算能力的龐大需求。
為了替夢想籌資，公司已於5月20日提交上市說明書，正式啟動下個月首次公開募股（IPO）的倒數計時，預計募集約750億美元。這將成為史上最大規模的上市案。
這樁IPO也同樣充滿「不可能」。一方面，它令人振奮，因為馬斯克試圖再度完成更多看似不可能的工程壯舉；但另一方面，投資案要求投資人把積蓄交給一家仍在虧損中、財務規劃難以服人，而且馬斯克將擁有百分百控制權的公司。
SpaceX這場龐大的上市案，將撼動全球股市。SpaceX的市值可能瞬間躍升至全球前十大企業之列，估值高達2兆美元。兩週後，公司還將被加入納斯達克指數，被納入無數的指數型基金、退休基金與投資組合之中。屆時馬斯克可能成為地球上第一位身價破兆美元的人。
市場要為「高風險」買單
在這個民粹主義盛行的年代，許多人會把權力集中於兆級企業──更不用說兆級富豪──視為資本主義失敗的象徵。然而，若從承擔風險、競爭、動員資源，並將不可能化為現實的能力來看，SpaceX其實展現了資本主義最驚人的一面。
有時，馬斯克借助國家資源；有時，他則單打獨鬥。政府政策在SpaceX起飛初期扮演關鍵角色，但馬斯克的執行力一再克服政府無法解決的問題。他已經打開太空產業的大門。
如果他真的如期將發射成本壓低到每公斤185美元、也就是歷史平均成本的1%，他將徹底改變整個產業。
要達成這個目標並不容易。SpaceX提交的監管文件中，商業計劃幾乎處處寫著「高風險」。公司每月虧損超過10億美元，其中大部份來自AI業務xAI。xAI第1季就燒掉了80億美元，但仍被產業領先者狠甩在後。
那份計劃指出，SpaceX估算的28.5兆美元潛在銷售額中，超過9成將來自AI。這個數字幾乎等於今日美國整體GDP。
外界尚不清楚，這將來自他利用太空中的太陽能資料中心，讓自家AI業務成功；還是向其他企業出售資料中心服務。再加上一些關於星際任務與小行星採礦的「星塵般幻想」，你大概就能理解馬斯克的野心有多大。
宇宙級夢想，綁定爭議馬斯克
如果說有誰真正贏得了追求那些看似遙不可及的工程目標的資格，那無疑就是馬斯克。但財務風險，以及他要求掌握的控制權，則是另一回事。從未有任何企業試圖透過公開市場募得如SpaceX這般龐大的資金。
SpaceX和任何資本主義企業一樣，最終也可能墜毀。它的估值高達年營收的100倍，相較之下，特斯拉只有約16倍。馬斯克過去確實替股東創造了大量價值，但真正產生的現金卻不多。SpaceX目前還得背負持續虧損的xAI，以及今年稍早合併的社群平台X。
此外，透過賦予馬斯克與其他內部人士可選任董事的特殊股權，SpaceX的公司架構讓馬斯克幾乎不可能被解雇。因此，投資人不只得承擔他的商業決策，也得一併接受他的政治立場。
問題在於，馬斯克是一整個「套裝組合」。他需要擁有銀河般巨大的自我意識，以及宇宙級的風險胃口，才能獲得成功。亨利福特與J. P.摩根當年也是如此。
SpaceX不是一家完美的公司，馬斯克也不是一個完美的人。但資本主義最神奇之處，就在於它能利用這些人的才能創造出非凡的事物。投資人承擔風險之際，其餘的人類可以繫好安全帶，一同享受這趟旅程。
（雜誌原標題：SpaceX啟動宇宙級IPO／《經濟學人》獨家授權轉載／責任編輯：曹凱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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