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師像逃難一樣離開」　馬太鞍搶修人力潰堤：做到得憂鬱症、裝心臟支架

新年還沒放完，全台水利公務員們自動自發歸隊。從去年9月堰塞湖潰堤至今，加班、停休成了全台水利公務員們的日常。一位從台中調來支援的公務員苦笑，他甚至沒見過飯店早餐，「工地6點準時開工，我凌晨5點多就要出門。」

第九河川分署更是活在高工時、高壓、高速運轉的日子。坐在辦公室，電話接起是民眾的謾罵，有人做到得憂鬱症、也有人過勞到心臟要裝支架。但最打擊士氣的不是體力透支，而是背後的冷箭。

堰塞湖潰堤才過兩天，吳明華就收到地檢署、調查局的公文。「公文前一晚才發，隔天一早人就來了，查有沒有人為過失，」一名熟悉內情的公務員回憶。

隨後，監察院來了，民眾的國賠訴訟也來了。「我根本是超乎職守在做事，卻要一面救災，一面應付檢調，這真的很打擊士氣，」一位離職公務員心碎地說。

「大家像逃命一樣衝出去了，」九河分署前規劃科長莊立昕形容。

較以往暴增十倍的工程，水利署調度全台資深人力和機具，卻仍要承受尖銳的輿論抨擊。（莊凱程攝）

工程委外，誰來把關品質？

原本九河分署因地處偏遠，就長期缺額3成。馬太鞍事件後，缺額暴增到5成，等於一半的人力，要執行10倍的工程。

一度4個科室有3個科長要走，吳明華好說歹說才留住2人。最核心的工務科編制20人，現在只剩9人，還有2個想辭職。他坦言如果再走2個，連行政也要沒人做。

「我告訴年輕人，最壞的情況過了，不管將來要不要留在公職，把馬太鞍做完，將來是很好的經驗，」吳明華被同事戲稱是心靈導師，但他卻自嘲像詐騙集團。

10月高考分發，4個正職缺無人報到。原住民特考招水利工程師，還是沒人來。甚至連找專業背景的約聘人員也碰壁。讓九河分署被迫棄守「自辦設計和監造」傳統，開始將工程外包。但看在資深水利工程人眼裡盡是憂心。

「沒有自辦的經驗，連偵錯的能力都沒有，」從基層做起的經濟部次長賴建信擔心，一旦養成斷鏈，未來的公共建設品質將無人把關。

（雜誌原標題為：跟馬太鞍時間賽跑 邊救災、邊應付檢調／責任編輯：趙珮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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