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務員崩潰中

10年45名消防員殉職!新店水壩翻艇揭「湊隊」黑幕:救護員為何被派去搜救?

逝去的人》從基隆惡火到新店水壩翻艇,消防救命成生死賭局。許多縣市消防員編隊低於標準,缺人只能「湊隊」出任務。10年45名消防員殉職,是人禍不是意外。

公務員-消防員-救災 殉職的基隆仁愛分隊小隊長詹能傑出殯時,場面哀戚,各界感到惋惜。圖片來源:莊凱程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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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碩生前不希望兒子當消防員,」殉職直潭分隊消防員吳恩碩的妻子施昕妤,在丈夫離世7個月後獨家接受《天下》專訪。

送走在一起16年的丈夫,她一個人扛起照顧3歲兒子、1歲女兒的責任,但真相未解,依舊苦澀。

2025年7月8日,有民眾違規在新店屈尺壩玩立式划槳(SUP)落水,最接近事發地的新北市新店消防局直潭分隊和烏來分隊接獲通報後,趕到現場救援。

因落水民眾情況非常危急,為爭取黃金救援時機,現場指揮官決定混編不同分隊的消防員,37歲的吳恩碩與烏來分隊員、義消等搭救生艇救人。結果,水壩翻滾流導致小艇翻覆,吳恩碩和烏來分隊隊員張敬謙因此溺斃,殉職。

雙手托腮,語速變慢,施昕妤靜靜地回想。

當天下午5點,她接到訊息後趕到醫院,看著已被打超過30劑強心針,躺在床上用自動CPR的丈夫。晚間8點,她陪著孩子們見爸爸最後一面,才跟吳恩碩說再見。

一路冷靜地處理後事到隔日凌晨,回到家後,施昕妤的眼淚終於決堤,在浴室裡大哭一場。

身為消防員伴侶多少有另一半可能因公殉職的心理準備,但她對意外充滿疑惑與遺憾:為什麼一定要兩隊混編出任務?為什麼吳恩碩的專長是醫療救護,卻被派去搜救?

施昕妤自己開車時總會想起丈夫,感到空虛與悲傷。(莊凱程攝)

多人消防分工變一人包辦

消防局強調吳恩碩等人都有急流救生證照。但看在消防員工作權益促進會副理事長鄭少書眼裡,這其實不是意外,而是人禍。歸根結柢,就是消防人力長期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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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統計,新北市缺196位消防員,缺額率7.22%。每一位消防員得服務1605位市民。新北的缺額與服務人口比,都排名全國第三,儼然是消防工作壓力的「重災區」。

這個賣命的行業,找不到公務員,影響也很致命。鄭少書解釋,人力不足就無法專業分工,使「湊隊」成為常態,參與高難度救援時,就可能因默契不足發生憾事。

譬如:正常狀況下,一個完整的救災行動,包含救護、滅火、指揮、搜救等,至少需十人。但許多縣市常態的在隊人數都低於十人,就出現消防員同時得拉水帶、看幫浦,甚至有燙傷病患從火場逃出時,無人協助的窘境。

過去10年,包含今年1月殉職的基隆仁愛分隊小隊長詹能傑,已有45名消防員在救災或訓練時殉職,代表每年約4名消防員犧牲。

談到丈夫,是悲傷與想念,但講起兒女,施昕妤露出淺淺微笑,還好「兒子現在比較想當蝙蝠俠,而不是消防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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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身為眷屬都會擔心孩子當消防員,到底誰想讓自己的孩子,從事那麼危險的工作?」她問。

(雜誌原標題為:遺孀告白:慶幸兒子不想當消防員/責任編輯:趙珮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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