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小時內,法國、英國、加拿大、澳洲與葡萄牙先後正式承認了巴勒斯坦的國家地位。
於此同時,以色列繼續加薩軍事行動,光是昨天的攻擊,就導致50人死亡。根據加薩地區衛生部,戰事迄今已導致超過6萬5000人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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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馬歇爾基金會旗下計劃副執行董事考施(Kristina Kausch)說,「我從未見過國際社會在如此短時間內形成這樣強的動力,這不僅關乎巴勒斯坦人的命運,更是西方,尤其是歐洲,能否維護國際法與多邊主義的試金石。」
「加薩困境震撼良知」,歐盟實際行動依然有限
聯合國一個調查加薩戰事的委員會上週二指出,以色列正在對巴勒斯坦人實施種族滅絕,此後,對以色列的譴責愈加宏亮,但所有的高談闊論,尚未轉化為實際行動。
歐盟作為以色列最大的貿易伙伴,截至目前最有感的行動在於,提案暫停部份以色列出口至歐盟商品享有的優惠關稅待遇,並擴大對相關官員的制裁措施。
官員表示,提案將影響37%的以色列出口商品,涉及水果和橡膠製品等品項。
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最近的一次演講表示,「加薩正在發生的事已經震驚了全世界的良知。」
這項提案無疑對以色列行為發出強烈譴責,且分析家說,提案通過不須全體同意,只須獲得絕大多數成員國支持。
但即便如此,提案是否能順利通過,現在還很難說。特別是德國,基於過往的大屠殺歷史,一直不願意太過公開指責以色列。義大利態度也有所保留。
德國總理梅爾茨上週警告,對以色列的批評「正日益成為散布反猶主義毒藥的藉口」。
就連人道行動也舉步維艱。儘管飢荒正籠罩著加薩地區,真正嘗試輸送物資的行動卻很有限。各國也僅接受極少數來自加薩的尋求庇護者,因為不論在哪一個國家,移民問題常常是政治引爆點。
正因為如此,以色列總理納坦雅胡繼續有恃無恐,他稱種族滅絕指控是「被扭曲的、無的放矢」,再稱與美國的關係堅如磐石
美國總統川普明天將在聯合國大會發表談話,預計將繼續力挺以色列。但美國民心已經動搖,而這正是以色列和鷹派領導人納坦雅胡應該擔心的事。對於以色列這僅有1000萬人口的小國而言,一旦突然失去美國的民意支持,將是一場災難。
美國民意對以色列支持度雪崩式下滑
美國民調數據令人震驚。相較巴勒斯坦更支持以色列的美國人比例,已降至25年來的最低點。2022年,42%的美國成年人對以色列持負面看法,如今卻已升至53%。
《YouGov》與《經濟學人》最近一項民調發現,43%的美國人認為以色列正在加薩進行種族滅絕。
在過去三年裡,50歲以上民主黨人對以色列的負面觀感增加了23個百分點。而在50歲以下的共和黨人中,支持度已呈現五五波,相較2022年,則有高達63%的人支持以色列。2018至2021年間,30歲以下福音派教徒中,支持以色列而非巴勒斯坦的比例更是從69%驟降至34%。
民調專家認為,對以色列反感的趨勢將持續下去。
美國人態度的轉變,為什麼事關重大?要解釋這一題,必須理解,美國與以色列關係,曾是價值與利益完美融合。
兩國皆為民主國家,由逃離迫害的拓荒者所建立。他們都深信自己的國家是獨一無二的:一個是「山巔之城」,另一個則是「萬邦之光」。同時,他們的利益也高度交疊。在冷戰時期,以色列是抵禦蘇聯在阿拉伯世界擴張的堅實堡壘。蘇聯解體後,他們依然是共同對抗伊朗的盟友。九一一恐怖攻擊後,他們則因對伊斯蘭恐怖主義的共同憎恨而緊密團結。
究竟出了什麼問題?對民主黨人而言,關係破裂的根源在於價值觀的衝突,尤其是在年輕一代中更為明顯。民主黨人傾向將他們對美國奴隸制度與新殖民主義歷史的不滿,投射到受壓迫的巴勒斯坦人與以色列定居者身上,儘管這種比較有些牽強。而以色列政治向右轉的趨勢,更讓這道裂痕不斷擴大。此外,納坦雅胡把以色列和共和黨緊緊綁在一起,他這麼做,多少是想讓共和黨去反擊任何因為定居點或和平談判而向他施壓的民主黨政府。
共和黨對援助生厭,以色列也難倖免
共和黨選民愈來愈不支持以色列,與其說是信念上的衝突,不如說是利益分歧。人們對用納稅人的錢支持烏克蘭感到憤怒,這種情緒也蔓延到了自1948年獨立以來,美國給予以色列的約3000億美元援助。以色列對卡達和敘利亞的襲擊,則被認為損害川普試圖建立的區域和平。
加薩戰爭讓一切雪上加霜。當美國人看到那些飢餓兒童的照片時,理所當然感到不寒而慄。卡爾森(Tucker Carlson)等一些共和黨評論員,不滿以色列可能因攻擊伊朗而將美國拖入另一場中東戰爭。
每當以色列受到批評,捍衛者便會拋出反猶太主義的指控。但本應極為嚴重的指控,卻因被過度濫用而失去了其威懾力。這對世界各地,包括以色列在內的所有猶太人來說,都是一件壞事。
很多人會認為,相信美以關係出現裂縫根本是危言聳聽。畢竟,以色列和美國政府過去也曾有過不合。況且,兩國6月還並肩作戰,共同對抗伊朗,軍事關係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緊密。他們認為,當加薩戰爭結束,一位新的以色列總理上任後,以色列與美國保持緊密關係的利益將再次顯現。以色列在中東地區的優勢,意味著美國無法忽視它。
但《經濟學人》解讀,長期的民意轉變比政府間的爭吵更具危險性。儘管發生的緩慢,但一旦形成就難以逆轉。當選民改變主意時,政治禁忌可能突然瓦解。
美國每年提供以色列38億美元軍援的協議,將2028年到期,屆時需要重新協商。以色列擔心川普會拒絕撥款,因此正設法將這項協議重新包裝為一種「伙伴關係」。
當以色列在加薩繼續戰鬥並隨意攻擊阿拉伯國家首都, 某種程度上是押注一個錯誤信念:對中東的軍事宰制,能為自己帶來更穩固的安全。但埋頭攻擊,卻忽略了其最大靠山內部民心已然生變,對以色列而言,將是最為危險的戰略失誤。(看更多:以色列轟炸卡達 經濟學人:加薩戰爭恐怕更難收尾)
(資料來源:CNN, NYT, The Economis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