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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ChatGPT問世以來,「人類工作被取代」的擔憂便瀰漫就業市場。3年過去,聊天機器人大軍已經威脅許多工作者,而經驗不足的畢業生首當其衝。
根據知名求職社群平台領英(Linkedin),過去3年大學畢業生失業率飆升三成,比其他階段的勞工都高。牛津經濟研究院最近也直言:「入門級職缺,正在被AI以比從前更快的速度取代。」
在今年數百萬畢業生即將進入勞動市場之際,領英「經濟機會長」拉曼(Aneesh Raman)特別投書媒體,分享領英內部對求職市場的資訊,並呼籲企業與大學以更永續的觀點思考這個議題。
哈佛大學畢業的拉曼,曾任記者、臉書高管,以及歐巴馬總統與加州州長的顧問。結合公部門與民營機構的領導經驗,他加入領英後特別關注如何擴大經濟機會,幫更多人才找到適合發揮影響力的崗位。
近期,他擲地有聲的投書〈我是領英高管:我看到職涯階梯的底層正在崩潰〉,讓西方世界的領導者將目光放到剛畢業的年輕人身上。究竟Z世代應該怎麼在AI時代突圍?以下摘要拉曼在《紐約時報》與其個人網站的分析:
愈來愈多跡象表明,人工智慧開始對一大部份——通常是年輕一代、準備邁出職場第一步——的勞工產生了真正的威脅。
在2025年的數百萬畢業生即將進入勞動市場之際,關稅和全球貿易的不確定性,又加劇了這種壓力。
作為有點年資的前輩,我們這一代人見證了80年代製造業急劇衰退的景象。如今,我們身邊的辦公室職員也面臨同樣的科技與經濟衝擊。
職涯階梯的最底層,是備受衝擊的一群。在科技領域,先進的程式設計工具,正逐漸滲透至編寫程式碼的任務中——而這正是初階開發人員累積經驗的途徑。
在律師事務所,曾經靠審閱文件來累積經驗的初階律師助理和新進律師,如今也正將這些耗時數週的工作交給AI工具,讓它們在幾個小時內完成。
在零售領域,聊天機器人和自動化客戶服務工具,亦正在接手曾經被派給年輕職員的任務。
這些變化,與最新的就業數據變化吻合。
自2022年9月以來,大學畢業生的失業率上升了三成,而所有勞工的失業率只上升約18%。
儘管領英的「勞動力信心指數」(衡量近50萬名專業人士的工作和職涯信心),在普遍的不確定中創新低,但Z世代成員對自己的未來,比其他任何年齡段的人都更為悲觀。
菜鳥崗位消失,恐釀社會危機
同時,在我們最近對領英上3000多名副總裁或更高級別管理者的調查中,63%的人同意,AI最終將承擔一些目前分配給初階員工的日常任務。
幾乎所有工作崗位都會受到影響,但預計辦公室的白領工作將受到最大衝擊:我們內部執行的一項研究表明,擁有高學歷的專業人士,比沒有高學歷的人士更可能面臨工作中斷。雖然科技業正在經歷第一波變革,反映了AI在該領域的大規模應用,但傳統入門級工作崗位的流失,預計也將在金融、旅遊、食品,和專業服務等領域顯現。
儘管如此,企業不會一夕之間撤銷這些工作。AI也可能創造大量就業機會——根據世界經濟論壇的預測,可能有高達7800萬個新職缺。在我們的調查中,領英上的高階主管們仍然認為,入門級員工能夠為企業帶來有價值的想法和新思維。
然而,年輕工作者就業狀況的任何變化,都會在他們特別脆弱的時期造成打擊。起步較晚,也會拖累他們數十年的職業生涯。美國進步中心發現,22歲時經歷6個月失業的年輕人,預計未來10年的收入將減少約2.2萬美元(約63萬台幣)。
同樣令人擔憂的是,就業市場的不平等現象可能進一步加劇。
如果入門級職位消失,那些缺乏菁英人脈或特權背景的人,在職場立足會面臨更大的障礙。此外,大規模經濟轉型的後果,將會波及整個社群。當美國的製造業崗位消失時,後果不僅是收入損失,還會帶來社會和政治動盪。
重新設計入門級崗位
為了重振入門級工作,我們必須徹底重新構想它。
首先,我們需要確保員工學習雇主現在需要的技能。
新的學習途徑正在湧現,例如美國大學科戈德商學院正在將AI融入課程系統,並培訓教師使用AI工具;卡內基美隆大學則開設了AI學士學位課程,讓學生學習如何利用AI的力量「造福人類」;邁阿密戴德、休士頓和馬里科帕等三所社區大學,也成立了一個全國性的AI聯盟,目的是讓課程與職場需求保持一致,並提供由英特爾和微軟等企業支持的應用AI學位。
除非企業主想看到未來領導崗位人手不足,否則他們仍需要持續聘雇年輕員工。然而,他們也需要重新設計入門級工作,讓員工承擔更高階、超出AI所能做的任務。
在會計和顧問公司畢馬威,由於AI工具協助,應屆畢業生現在正在處理過去只有3年或3年以上經驗員工才能執行的稅務任務。在麥克法蘭律師事務所,菜鳥律師現在負責解釋複雜的合約,而這些曾是經驗豐富的前輩的任務。
麻省理工學院史隆管理學院的研究支持了這種轉變,顯示新員工和低技能員工在與AI工具一起工作時,獲得了最大的生產力提升和益處。
年輕世代是一個渴望成長的群體。領英的研究發現,四成的Z世代求職者表示,如果能獲得更多晉升機會,他們願意跳槽,甚至願意接受降薪2%至5%。
幾個世代以來,入門級崗位一直是職涯發展的墊腳石,新畢業生可以在經驗豐富的經理人的監督下安全地學習。如今,這種模式正在瓦解,我們必須努力重建它。
我們必須以「成長」為導向重新設計第一份工作——這些職位必須能夠培養適應能力,而非重複性的勞動;工作內容要能夠成為跳板,而非停滯不前的絆腳石。
重振入門級工作,是解決所有工作問題的第一步。因為所有人類工作遲早都會面臨同樣的變革浪潮。改變,一直都是無聲無息又緩慢的,直到它突然出現。我們知道,一代人才正在等待他們的重大突破,問題在於:我們會否給他們一個真正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