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大學是浪費時間？經濟學人：高學歷愈來愈不值錢，為什麼？

畢業生失去特權是件壞事嗎？從倫理角度來看，未必。畢竟，沒有任何群體擁有「應該表現優於平均」的天賦權利。但從實際面來說，或許是壞事。歷史證明，當聰明人，或自認為聰明的人，覺得自己過得不如預期時，往往會引發亂象。

美國康乃狄克大學教授特奇恩（Peter Turchin）指出，「菁英過剩」數百年來都是造成社會動盪的直接原因，而「反菁英群體」通常是動亂的主力。例如，歷史學家認為，「受教育的男性過多」，促成了1848年歐洲的一系列革命。

為什麼畢業生會逐漸失去特權？也許是因為大學大幅擴張，導致學術標準下降。當象牙塔開始招收資質較差的學生，且教學品質下滑，雇主可能會漸漸減少對畢業生的期待，認為一個普通的大學畢業生跟沒有大學學歷的一般人沒什麼差別。

舊金山聯邦準備銀行經濟學家本加里（Leila Bengali）與同事共同發表的一篇新論文，也讓人質疑「畢業生變笨」的說法。他們發現，大學薪資溢酬的變化，主要反映了「需求面因素，尤其是偏重技能的技術變革速度放緩。」換言之，雇主愈來愈容易找非大學生來做過去專屬於大學生的工作。

雇主也縮減了原本偏好大學生的工作。

歐盟各國從09年到24年間，金融與保險業雇用的15至24歲年輕人數量減少了16 %。美國「法律服務」相關的就業人數也僅略高於06年。過去對英國學生而言，想賺錢就要設法加入銀行的畢業生訓練計劃；但自16年以來，從事法律與金融工作的二十多歲年輕人減少了10%。

工作機會減少，不能全怪AI

講到工作機會減少，AI常常被視為罪魁禍首。這項技術看起來確實有辦法將入門級的「知識型」工作自動化，例如文件歸檔或法律助理事務。但本文所述的趨勢，其實早在ChatGPT出現前就已經開始。背後牽涉了眾多其他因素。

過去大量雇用畢業生的產業，近年普遍陷入低迷。多年來低迷的併購活動削減了律師需求。投資銀行的行動力也不如07至09年金融危機以前來得強。

這樣說起來，大學還值得念嗎？美國人似乎已做出否定的回答。根據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OECD）資料，13年至22年間，美國就讀學士學位的人數減少了5%。然而，在大多數高等教育由政府大量補貼、學費較低的富裕國家，年輕人仍持續湧入大學。

撇除美國，OECD國家的高等教育總入學人數，在10年間從2800萬增至3100萬。法國的學生人數增加了36%，愛爾蘭則成長了45%。各國政府持續補貼無用學位，鼓勵年輕人浪費時間讀書。

（本文由「經濟學人」獨家授權轉載，責任編輯：張蕙蘭）